许逐溪欲言又止。
今天又是她们两个人坐在这里吃饭。
她忽然想到初中有一段时间也是这个样子的。
许逐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摇摇头,“……我没事。”
何佳涵自然是不相信的,体贴地嘱咐道:“要是有什么, 一定要同我说。”
“好。”许逐溪朝她微笑着。
何佳涵后来又问了她一次, 可是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她侧头, 视线长久地落在许逐溪的身上, 目光中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不过这些许逐溪都没什么感觉,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何佳涵觉得,隐隐约约之间,她大概知道了些什么。
许逐溪这个样子,家里的人不可能感觉不到。
赵姨得了吩咐, 白天有意带着两个女孩出去逛街采买些过年用的东西。
这些本都是不用特意出来买的。
需要什么东西, 常是列个单子,交给专门负责后勤采购的人。
是有意想许逐溪能在这样的喜气洋洋的新年气氛里开心起来。
只可惜收效甚微。
许逐溪逛街的时候也有意配合, 看着整个人神采飞扬的,像是已经开心了起来。
但是等到回到家,她又站在了那个亭子里。
“佳涵?”赵姨提着一个饭盒从后边穿到前厅,“怎么站到这儿?穿的还这么薄?小心着凉了,快回屋子里去。”
何佳涵站在前厅里看着她。
“没事。”
何佳涵说:“我去找逐溪,她在那儿看雪呢,我和她一起回屋写作业。”
“好。”赵姨步履匆匆地走了,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你俩可快点回屋子,今天天冷,感冒了就不好了。”
“知道了,赵姨。”何佳涵的目光在她手里那个饭盒上一闪而过。
饭盒?
这是给谁带的?
她注视着赵姨的身影消失在后院,索性不去想,慢慢地靠近许逐溪。
“逐溪。”她走到许逐溪旁边站定。
许逐溪偏头看了她一眼,低低地应答:“嗯。”
“你还记得你上次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对于之夏是什么样的情感。那天,我很认真地回答你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情感,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想法,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许逐溪不太确定地说:“是……你现在发现自己的想法改变了吗?”
“我没有。”
何佳涵回答的很坚定,“我的想法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也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许逐溪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忽然就这么沉默了下去,肩并肩站着,看着亭外的雪落下一片又一片。
许逐溪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里化成水,顺着掌纹雪的温度渗进皮肤里。
何佳涵问:“那你呢?”
“你清楚自己的想法吗?”
“或许我不应该这么问,你清楚自己的感情吗?”
许逐溪没说话。
何佳涵没打算就此停止,她罕见的露出尖锐而强势的一面。
“你对淮意哥——”
她忽地顿了一下,“你对南淮意,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是对哥哥那样的吗?”
“还是其实是别的感情呢?”
何佳涵看着她。
她看着她。
安静而澄澈的目光,像是什么秘密都将在这样的目光下无法隐藏。
是妹妹对哥哥那样的亲情的依恋。
还是带了朦胧的爱慕的仰望的情感。
其实很难区分。
尤其是许逐溪和南淮意这样的亲密的关系状况。
可是何佳涵天然对人的情感,有种说不出来的敏锐。
这是一种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直觉。
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她就是能感受的到。
“佳涵——”
许逐溪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着,她的嗓子仿佛被堵住了似的,再说不出多余的一个字来。她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泄了气似的,口气更软了下来,近乎哀求一般,“佳涵——”
“我知道的。”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就像你对你自己的了解那样,我也很了解我自己。”
许逐溪又沉默下来。
没有人能够拒绝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偏爱。
没有人。
“逐溪。”
何佳涵问:“那你要告诉他吗?”
“我不知道,你觉得我应该告诉他吗?”
“你想告诉他吗?”
许逐溪没回答。
何佳涵也不再说什么,她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久久地凝望着许逐溪的背影。她的双眸还是那样的温柔沉静,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关怀,微微泛出了湿润的光泽,像是一片雪花轻轻在眼角亲吻然后离去。
腊月中旬的时候,许逐溪终于忍不住了,在客厅里蹲着等施琴晚上回来。
“奶奶。”她倏地站起来,毯子一下子从膝盖上滑了下去,掉到地上。
“逐溪,怎么还没有休息?”
施琴今晚回来的格外的晚。
她的身上带着医院特有的浓浓的消毒水的气息。
许逐溪闻到了。
“哥哥——”她的神情紧绷起来,“是不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