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南淮意往前走了两步,作势要接过来人手里的箱子。
他道:“爸。”
“嗯。”南永衡点头,上下看了一圈,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瞧着没瘦。”
他侧身避开南淮意伸过来的手,与他并排走着,解释道:“家里还有些事,你妈妈走不开,来不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过来了。爸一个人,也能帮你处理好的。”
“嗯。”南淮意点头,他本也没有想过宁水清来不来的事情。
他开门见山:“我已经和逐溪的姑姑约好了,她现在应该是正在她家里等着。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他问:“爸,你的证件什么的,都带来了吧?”
“都在箱子里。”
南淮意看了一眼那木箱子,收回目光,“行,那等会儿直接去派出所,把收养证明直接办了。”
南永衡有些诧异,“你跟那个女孩——逐溪是吧?逐溪的姑姑,你们已经说好了吗?她们家里是同意的吗?”
南淮意没解释,淡淡道:“她姑姑会同意的。”
路过派出所的时候,他略略停了一下,敲门,留了片刻,身后就跟了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出来。
南永衡本是在外边等着的,更是惊异。
他狐疑地看向南淮意,显然是想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南淮意眼下没空跟他解释。
他满心满眼都是赶紧把这件事做妥,然后赶着放学前接走许逐溪,就带她去市里,坐火车,然后彻底离开这里。
所以他脚底下走的飞快,带着另外两个人不得不跟着他加快速度。
许姑姑今日是请了假待在家里的。
她忐忑不安地走来走去。
她自然是不想要许逐溪这个拖油瓶的。
可是又怕周围邻里要说三道四,惹得她沾上一身腥臊。
眼下有个人冒出来,要带着许逐溪离开,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听着有人来敲门,她就赶忙上前去开门,见着后边还有个穿制服的,愣了一下。
被丈夫拉着胳膊提醒了一下,才让开位子让三个人进来。
这件事情,完成的比南淮意想象的还要顺利。
再加上他主动提出,许爷爷死前,说要把家里这些全部给女儿。
许姑姑自然是点头点的飞快。
这话当然是南淮意编出来的。
不过,这确实本来就是许爷爷的打算,他只是,帮他说出来了而已。
看许姑姑像是甩出去个大麻烦一样。
整个人神清气爽的,仿佛松快了许多。
南淮意冷笑着抬眉,心情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留下南永衡跟着派出所的人,去登记信息,办手续。
他自己去了许家收拾东西。
翻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炕上,挨个看了一遍。
这里边其实属于许逐溪的东西很少。
少得可怜。
乍一看过去,似乎就剩下那件红色羽绒服是可以被带走的。
南淮意坐在炕上,把羽绒服摊开,放在自己腿上,就那样静静地盯着。
他看了很久。
然后一把把衣服塞进柜子最底下,挂上锁。
带什么?
没什么好带的!
他告诉自己。
他飞奔着。
大步向前,越跑越快。
他要立刻见到许逐溪。
他要立刻带她离开这里。
去首都。
许逐溪的人生将会有新的美好的开始。
第十二章
南家主屋客厅
一群人除去南永敬、南永崇兄弟二人,忙于公务俱不在家,其余的都静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悄无声息。
等着电话铃“零——”的一声响起,南兴华摆手示意正要上前的赵姨忙自己的事去,他接起电话,“……好,知道了。”
就将电话挂了。
他将客厅内众人环视一圈,道:“人回来了。”
没等一会儿,便听的外边有脚步声渐渐传来。
这是南淮意提前打过电话的功劳。
本也没指望大伯和二伯需要在家,两个人向来是忙的不得了的;就连宁水清,他也没怎么考虑过,在是好事,不在也无伤大雅。毕竟宁水清和南永衡在家里待不了多久,至多估计再一月,就又要去研究所了。所以,只要爷爷南兴华和奶奶施琴在就好了。
这是看护自己的最大便利之处了。
南淮意或许猜不到年幼的自己心里昔日的想法。
但他很清楚地晓得许逐溪喜欢什么、害怕什么,又渴望什么。
所以他就能提前将所有事情都做得万分妥帖的。
他了解自己。
世上没有哪一个人能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
所以从省城上火车前,他在公用电话亭拨了电话。
“……差不多就是这样,爷爷。”南淮意将事情差不多讲了一下,转身面对着坐在椅子上的许逐溪,朝她温柔地笑一笑,向电话那边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所以我想,爷爷,那天能不能在家等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嗯,知道了。你回来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好的,知道的,谢谢爷爷。”
南淮意预备挂掉电话的时候,听着电话那头换了奶奶,连声唤他的名字,“淮意、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