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家个个都忙,也就老爷子全权丢给闵行洲,自己乐得清闲,孩子的婚事天天上心。就这么根独苗,家里老太太身体也差了,重孙也不见得个影,不管管,闵家掌权人的太太就是闵家的脸面,谁乐意去丢这个人。
林烟中途上洗手间,路过一间休息室,看到闵行洲高大的身影走进去。
林烟没忍住,站在门外偷偷看。
屋里没有开灯,昏沉幽暗,只有沉稳的几声脚步声。
他老子闵文庭站在黑暗里点雪茄,防风的铁质打火机,火苗窜起,映得那张有皱纹的国字脸,面无表情的模样,犀利震慑如虎。
卡擦一合。
闵行洲还没站好,他老子回头一耳光打他脸上,打得他直直后退几步。
左边,右边。
平衡了。
一天一回。
从小到大没管过他,上来就是一耳光。
闵行洲不怵,掀眼皮,淡定的一批。
这能忍能抗的态度,难怪叫闵行洲呢。
没一会儿,黑暗中的保镖人影递出冰毛巾给闵行洲敷。
这还真是父子无误,一巴掌完上甜糖,不冷也不热乎。
嫌麻烦,闵行洲自己拿来敷。
他老子咬着雪茄,抬手拿住,抵出烟雾,“易家的事办了没。”
闵行洲微微扯唇,很淡漠,“你自己不会?”
他老子哼声,“闵家能给你的,老子一样能从你手里拿走。”
闵行洲拿掉毛巾,“随便,我没靠过你,闵家没靠过你,你找姓易的哪次不是我帮。”
就这话,他老子扭头看他,翅膀真硬。
他老子坐下皮沙发,挥手示意他一同坐下。
黑暗中的保镖,弯腰给闵行洲续上烟火。
闵行洲抽着,手搭在双膝,斑驳烟雾,一缕缕覆住他的情绪。
还是没开灯,模糊黑暗中,两个人,平平静静坐着,中间还隔一大片地方,父子相处的氛围淡薄得很。
没情没份,像是谈公务的各谈各事,谈完收场互不打扰。
他老子扭头看闵行洲,“他都来跟你抢女人,你也没反应?”
闵行洲,“林烟对他没兴趣。”
他老子点点头,“你母亲以前对我没兴趣,我死缠烂打来的,你看看你母亲现在对我有没有。”
情事里,跟女人有没有兴趣没半点关系,一个男人足够真心足够强大,这如何撬不到女孩子。
撬不到那就是本事不足,不配。
这个道理闵行洲懂,但他没去想。
第82章 你不对
闵行洲掸了掸烟灰,递到嘴边想抽的时候,转手挤灭,摁三次,平静坐着。
闵行洲隐藏之下的闷躁,他老子尽收眼底。
“日日堕落,老子佩服。”
闵行洲应,“我身边天天有女人?”
“这有什么区别。”他老子见他手空,递雪茄,浪荡子压力的确大,谁让他叫闵行洲。
闵行洲没接,“以前不管我,现在又管,我觉得你多余。”
他老子闷声:“你一个人蛮能耐。”
这个儿子,闵文庭打心底重看的,有时候自己还真要靠他帮忙,不说商场的本事,他儿子玩权谋那叫一个奸,有一回自己被摆了一道,后面是他这个儿子出手。
行洲这人责任与重担是不会丢,只是心已经接近八面玲珑和冷血。
在外面怎么玩,家里是不管。
秦涛他们和他玩,一帮世家正嫡血脉,哪一个到最后不是继承家业,他们捞钱的途径抱团走,极其理性的把资源和自己人最大化分享。
年轻一辈,世界花了。
在外面玩都不跟家里要钱,可没有家里给他们过硬的底气,谁又愿意理他们。
许久,他老子说,“你私下里玩什么我都随你,但没让你娶尤璇回家,摆到台面上,这点我不放口。”
闵行洲低头玩毛巾,没说话。
这不给话的态度,闵文庭声音变得冷凛,“别让我丢人现眼,想娶尤璇回来跟我作对是不是。”
闵行洲说得淡,“不敢。”
两个字,模糊,平静。
他老子哧声。他这两个字的意思,是懒得跟你作对,不是娶不娶的问题,娶,你也拦不住。
“你还有什么不敢,为一个女人护一只宠物,闵公子就是闵公子,随心所欲。”
闵文庭咬住雪茄,又松,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不说。狗是被犯罪者引导,按常规罪没罪的当事人索求赔偿来决定。
他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性。
两分钟后,闵行洲说,“是我不对。”
你是不对,但你不改。
闵文庭拿掉雪茄,动动唇,“这一巴掌算我替她给你,清了,老实一点,没人比她更配你。”
说完,闵文庭套上外套离开,保镖跟出去。
当然,闵文庭当初冲的就是林烟真心爱他,林烟家世出身清白,有底,有面,妥妥的富家千金培养,无可挑剔,放眼港城,最适合做闵家的女主人。
闵文庭几年不回家,都乐意回来参加那场婚礼。
给足林烟颜面,给足林闻岐交代。
逆子偏不肯领证,还真没人逼得。
尤璇逼婚都逼不动,最终还不是尤璇选择退一步。
闵文庭想,那就不逼,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哪有空插手那么多,搞不好,他儿子又不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