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好的茶搁在老爷子身前,老爷子拿起时抬手挥水汽到鼻尖,闻了闻,又放下,“给阿顷送壶茶去。”
“怎么叫阿顷。”林烟放下镊子,歪着脑袋看老爷子,“昨天还和他生闷气,怨他推你太慢,今天的爷爷什么时候被收买了?”
林老爷子笑着提醒她,“中秋呢,我订了月饼吃不完。”
林烟多泡一壶茶,亲自送去隔壁,还有月饼。
敲门,门开时迎接她的是黑衣人,不爱说话的那种。
林烟放下东西出门,一眼就看到易利顷缓慢从田园小径走出来,树影微微摇晃,遮挡物后还有一个陌生人影似要离去,盯了会儿,风刮得厉害,眼睛像是进了什么东西痒痒的。
她忍不住伸手揉弄,还是睁不开。
“我看看。”易利顷拿走她的手,俯身。
她眼泪都溢出来了,调整后,努力睁大眼睛,刺激性混着泪水红得不成样。
易利顷用手指轻轻按摩她的眼尾,“进沙子了,忍着点,我帮你吹。”
林烟梗着脖子抬头,易利顷的脸近在咫尺,他鼻梁很挺,很像整容广告宣传片上的建模鼻型。
林烟眼睛瞪得更大了,脚后跟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刻意向后踉跄了一下。
四目相对,他动作倏然停下,被她刻意避嫌的举动逗笑了,“你再这样瞪我,不吹了。”
林烟手捂住眼睛,绕过他,“你忙,我找眼药水就行。”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跟过闵行洲,明明没了关系,跟谁都想保持距离,怕他公堂审问。
易利顷望着上空不算太圆的月亮,镜片遮挡物下的眼睛混沌一片,很久才进屋,吧台上醒目的位置有一壶热茶和一碟月饼。
黑衣人忙倒茶,放在他面前,“是林小姐送来。”
易利顷侧头,“放着吧。”
黑衣人恃手,“闵行洲还在查。”
“防着。”
第240章 240别娶了
那阵子。
领证这事,闵行洲查得太狠,就差拿枪抵人的脑门上逼问了。
易利顷那边终于没防住。
通话那边,“老板,易利顷提前留了一手对付我们,硬碰硬吗?”
“碰嘛,让他忙。”他掐断通话。
闵行洲事也忙,飞外省,飞国外,兜兜转转又回港城。
狐尼克和兔朱迪的头像没动静,朋友圈还把他屏蔽。
他耐着性子:「别闹了行不行」
赵二路过,不经意看到闵公子手机界面的狐尼克和兔朱迪头像。
赵二叹气,又拉不下面子去绑回来,又不肯跑去哄回来,自个儿在这儿想着念着醋着,欲望欲壑难填。
赵二把矿泉水递到闵行洲手里,“她到长白山。”
他接过,没和赵二说一句话。
闵行洲又玩到凌晨,也不知道醉没醉,神色一派平静。
赵二眼看潇洒的跑车飞驰一闪而过。
轮胎型号不对,又是新车。
据说宾利早被他打入冷宫,都不知道现在这辆是第几辆。
开一段时间就换,这喜新厌旧的程度无人能及。
据说他的私人车库集了好多限量超跑送给林烟,以前林烟每天开的车都不一样,他以为她喜欢。
林烟不喜欢,是开哪辆无所谓,点到哪辆是哪辆。
.
这一个月,林烟都在外面没敢回港城。
自那条消息后,闵行洲没再找她。
闵行洲也就那样了,求人的态度坚持不了两天。
长白山的枫叶谷,林烟捡了一枚枫叶落叶挡住半只眼睛,朝易利顷笑了笑,回想那天的事,“月饼好吃吗,那天我们好尴尬。”
易利顷紧皱着眉,翻了两下衣袖,“跟我出国吗。”
林烟想去,“是去离婚吗。”
“离什么。”易利顷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狭长的凤眸隐在反光的镜片下,让人察觉不到神色,“不离好不好。”
这张嘴,说话的时候,和他这个人阴冷的气质特别违和。
林烟扯了扯唇,“娶我费精力和财力,别娶了。”
易利顷收回视线笑,顺着栏杆走,挥手叫她跟上,“现在解气吗,过去他让你受那么多委屈。”
“过去了,一切我自找的。”林烟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捡红枫叶,笑得舒心自在。
“过去是过去,刺始终存在。”易利顷对她捡枫叶幼稚的举动稍有些叹气,放慢步子等她。
她动作慢吞吞,易利顷直接徒手拉下枝丫,“别捡地上。”
抬头,视线隔着空气交接。
他摘下最大那一片递给她,他人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衬衣扣子依然系到喉骨处,半点灰尘和皱褶不见。
衣服白,人白,手白,衬得他手里的枫叶还能那样红。
林烟看他的小拇指,“你这里到底是怎么受伤。”
他听到她说的话,指尖的动作稍微一顿。
认识多年,她第一次直面问这个问题,以前认为不该多探隐私,相处熟悉下来,委实好奇。
易利顷没有立刻回答,走在她前面,没有多余反应,“易家弄的。”
“那你不治?”
他静默一秒,“故意不治。”
林烟记得绾绾说过一些事,虽然没有下文,能想到易家为了培养他,下了多少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