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淡声道:“人话,怎么,父亲难不成听不懂人话?”
“竖子!”
沈崇文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不说你的婚事,就说观风使的事,陛下本就属意你,你曾经也想着游历天下,这可是大好机会,你为何不同意?”
沈辞沉默,道:“曾经是曾经,我现在不乐意,不想去,这两个理由够了吧。”
“不知所谓啊你!”沈崇文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拿他无办法,憋了半天只剩一句——“滚去祠堂给我跪着!”
走廊另一侧。绒秀听去,小声伢然道:“姑娘,这二哥儿说话还真是……出人意料。”
叶泠雾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你是想说他嘴贱吧。”
绒秀抿抿唇,讪讪一笑。
主仆二人说着话,也没注意到有人过来,等留意到脚步声渐近时,沈崇文已气冲冲拐过走廊出现在面前。
三人面面相觑,神色尴尬。
叶泠雾连忙颔首道:“请二叔父安。”
沈崇文见有外人在,收敛怒气,强装和蔼一笑:“是泠丫头啊,你怎么在这?”
叶泠雾道:“我是去给大厨房送老太太要吃的药的。”不是故意偷听。
沈崇文没心情和小辈聊天,点点头就从这对主仆的身侧走过去了。
见人走远,叶泠雾再回看那边廊上,却早已没有沈辞的身影,想来是去跪祠堂了。
回到静合堂,二房两位姑娘正与沈老太太说着话,也是在聊“观风使”的事情。
听几人聊,叶泠雾才知观风使虽不是个职位,但却是眼下朝廷最重视的。
昭国成立三十六年,征服四方,却也让不少地方文化失传。陛下痛心,便特设观风使,职责就是游历昭国,经历各地民风民俗,将所看所闻编撰成册。
沈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说道:“璟延这孩子成天不知想些什么,以前他老是囔囔要去哪里哪里游玩,如今陛下属意他做那观风使,他又不想去了。”
叶泠雾拧了一下眉,心里突然觉着堵得慌,抬眼时正好对上沈月儿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就听她说道:“祖母,二哥哥不喜欢受束缚,父亲用强迫一招反倒弄巧成拙。”
“月儿说得不错,父亲为这事都和二哥哥吵好几回架了,还是让母亲去劝劝得好。”沈盼儿附和道。
沈老太太道:“你母亲能劝得动?何况她巴不得璟延留在京城陪着她,她啊就喜欢用‘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托词,哪知道离家自是寻常事,报国惭无尺寸功。”
“那就让大伯母去劝,大伯母的话二哥哥肯定听得进去,放心吧祖母,二哥哥愿不愿意不重要,他就是不愿意,陛下下旨了也得同意。”沈盼儿表面可怜沈辞,实际上早对这事幸灾乐祸极了。
某人在京城的好日子到头喽!
从静合堂出来,二房向来“不合”的两位姑娘今日倒是难得并肩而行,两人跨过大观园后,沈盼儿不假思索的领着迎夏朝外院去。
沈月儿奇怪,轻唤道:“三姐姐这些日子怎么老是去外院,你今日也是要出府吗?”
沈盼儿脚下一顿,回首道:“我想上街买点胭脂水粉,再过小半月就立秋了,我想着换些更衬秋日的粉膏。”
沈月儿狐疑,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上个月她好像就用过这个借口,不过当时不是“立秋”而是“入秋”。
“三姐姐以前不爱打扮,如今在粉膏上却十分讲究了,听闻后天父亲会邀朝中友臣在府内吃酒,好像江大学士也在?”
沈盼儿脸色突变,道:“四妹妹提他干什么,他要来府上做客就做客,关我何事,四妹妹这么在意江大学士,难不成四妹妹喜欢他?”
说着,她眼睛一亮:“也是,四妹妹才情了得,跟江大学士应该有许多话题可聊,不如三姐姐替四妹妹做主,向母亲提一提撮合你们得了。”
沈月儿闻言不恼,回道:“三姐姐就别揶揄我了,四妹妹不过是想提醒你一句,后天也是姜兰姝携夫婿回门的日子。”
“你突然提他们干什么?”沈盼儿气结,这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实婚宴过去七天就该是回门的日子,奈何遇上国丧,姜兰姝和容钰的回门日只能延期推了近两月。
“三姐姐别生气,四妹妹只是提一提罢了,你不是还要去外面买胭脂水粉吗,四妹妹也就不多聊了。”沈月儿朝她福了福身子,朝西院长廊走去。
第145章 迟到的回门日
一晃就到了姜兰姝带着容钰回“娘家”探亲的日子,今日外院海棠斋也在设宴,都是沈崇文在朝的好友,以及家中的女眷。
沈崇文在朝中的亲友不少,楼太傅一家,顺畅王府一家,李尚书一家,还有共事的同僚,主动来攀交的,还有几个心腹,凑了四五十人的中等筵席。
沈盼儿知道这宴席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近日里赵氏是越发操心她的婚事,甚至都把人请家里来了。
无处可躲,沈盼儿只能来沈老太太的静合堂。
叶泠雾见到她来,整个人震惊的差点说不出话,忙拉着她往廊上走了几步,晒然道:“三姑娘,今日也不是请安的日子,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是请安的日子我就不能来见见祖母了?”
“当然不是了,”叶泠雾不自然地笑了笑,压着嗓子说道,“只是今日兰姝姐姐也在,现在正和老太太说着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