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苑轻声道:“自讨苦吃。”
叶泠雾眉头一挑,不悦道:“你倒是看得明明白白,我让你辞官归乡你为何不肯?”
江苑凝视少女半天,道:“那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叶泠雾屁股轻轻挪去几分,压着嗓子道:“朝廷如浑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能只想着江家,你…你怎么说也该为我考虑吧。”
江苑失笑道:“我正年轻,如何能辞官,就算要辞,也该有正当理由。”
叶泠雾眉头紧蹙,不说话。
江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自从陛下病重后昭国便一直动荡不断,尤其是去年杨将军举兵谋反被平定之后,我此时辞官有愧于陛下对我的厚爱。”
叶泠雾缓缓抬眸,见江苑神色怅然,安慰道:“那便不辞官,但你得答应我不可参与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
“你放心吧,我没那个心思。”
“那就好。”
上元佳节当日,天微微亮,绒秀便领着小厮布置府内,府门大红灯笼高高挂,朱红大门贴着喜庆对联,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谁知午后宫里突然下达命令,皇帝病重禁喧闹,是以城内的烟花爆竹一应不准燃放。
转眼到了去灵安寺这一天。
叶泠雾起身,一推开花窗,庭院里的积雪已清扫干净,树枝上挂满了小红灯笼,寒风中有淡淡梅花香含着丝丝雪香。
叶泠雾还未来得及感叹,就被元桃每日照例端来的汤药打断了清早的好心情。
她无奈道:“又喝?”
元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当然啦,这可是绒秀姐姐亲自为主母去求的,不能浪费。”
叶泠雾皱眉,缓缓接过碗一饮而尽。
刚放下碗,就见青橘步伐匆匆的走进屋,“不好了主母,宫里出大事了。”
叶泠雾含着蜜饯,口齿不清道:“出什么事了?”
青橘神色紧张:“宫里传来消息,早朝时陛下突然晕过去了。”
叶泠雾杏眸圆瞪,伢然道:“晕过去了?”
青橘点了点头,回道:“是啊主母,听说陛下这一昏可把大臣们都吓坏了,还以为……幸好医官救治及时。”
叶泠雾眉头紧锁,没说话。
元桃一脸愁道:“主母,陛下病倒,那咱们今日还去静安寺吗?”
叶泠雾默了许久,伸手点了一下她的眉心,道:“陛下病重当然更要去寺庙祈福了,你快去收拾,别误了和故鸢姐姐,三姑约好的时辰。”
元桃福身应下赶紧出屋。
皇宫。
夜色暗涌,长华宫里里外外围了不少医官大臣,美人妃嫔以及皇子公主,饶是各自念头不同,依旧规规矩矩候在偏殿中。
皇帝虽保下一条命,却虚弱异常,尤其是方才醒来时连一句话都吐不出清楚。
几位公主哭得梨花带雨,拿着手帕不住的拭泪,几个位份低的美人哭得更是伤心。
毕竟皇帝一死,她们这些刚进宫不久的妃嫔免不了殉葬,风华正茂的年纪谁肯死呢,只能边哭边默默祈祷皇帝无恙。
大臣们皆是垂着头,做出一脸悲伤状。
不多时,皇后被医官们簇拥着走出内殿,听见席上啜泣声烦不胜烦,低怒道:“哭什么,陛下的病已然控制住,还不到你们哭的时候。”
李尚书神色凝重,捋须问道:“皇后娘娘,陛下的病没事吧?”
皇后径直朝上首去,款款落座后才说道:“陛下的病不过是早年征战时留下的老毛病,养养便好了,诸位不必担忧,还请先出宫让陛下好些将养罢。”
众人听皇后这番话后欲言又止。
殿内气氛微妙。
沈湛起身,朝上首拱手道:“既然陛下无碍,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席上众人见沈湛就此离开,面面相觑,随即江苑跟着站起身道:“微臣不通医术,留在这不过是多做叨扰,既然陛下有医官们陪着,那微臣就先告辞了。”
第296章 威胁
“江大学士请留步!”
江苑踏出长华宫不久,东宫掌事太监急匆匆的便追了上来,她寻声回头,就见刘公公气喘吁吁靠在垂花门边上。
“刘公公这是有何指教?”江苑道。
刘公公摆摆手,讪笑道:“岂敢,岂敢,太子殿下有事找您,特让奴婢请您移步偏殿。”
“太子殿下找我?”江苑迟疑道,“不知是何事?”
刘公公神色为难道:“太子殿下只让奴婢请您过去,倒是没说什么事。”
江苑沉默片刻,自忖道:“既然太子殿下有事相告,那还请刘公公领路罢。”
长华宫偏殿在僻静的后庭,刘公公引着江苑一路往里走,过不及时便进了一间小殿。
皇后提倡节俭,长华宫殿内摆设并不奢侈,一应摆设装饰只以质朴端庄为要,简单明净。
满室弥漫着茶香,太子坐在花窗下正品着茶。
刘公公带着江苑走上前,抬臂作揖道:“太子殿下,江大学士到了。”
太子抬眸,笑容和煦:“江大学士快请坐吧,刘公公,你先退下。”
刘公公福身称喏后,连忙退出了偏殿。
“说起来自江大学士进入朝堂起,吾与江大学士还未好好说过话,江大学士年纪轻轻颇受父皇重用,在朝中似父皇左膀右臂,吾十分钦佩。”太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