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渐渐从口罩边缘流淌、滴落,砸在地板上,在死寂的空间里,声音格外清晰。
“高兴了吗?”
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沙哑到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黎漾的理智稍稍回拢,白他一眼后,有些不甘心地松嘴,掩饰道:“是你先动手的。”
“嗯,是我。”傅清予在她诧异的目光中,缓缓点头。
放松束缚她双手的力道后,男人低头看着右手侧边那块似乎要被咬掉的肉,还有迅速积出一洼的血,淡淡开口:
“李医生,是不是该给亲自给我包扎好?”
咬爽了,黎漾心情不错,好心情地点点头,去筹集办公桌旁的抽屉里找纱布和消毒用的药水。
纤细的手略过碘伏、紫药水和医用双氧水,最后拿起了旁边格子的医用酒精。
“其他药水都用完了,只剩酒精了,你忍一忍吧。”她拿小剪子剪断绷带,面不改色地说。
男人专注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你的口罩脏了,不用换一个么?”
她的口罩,确实有种满嘴鲜血的丧尸既视感。
“先给你包扎好再说,中午休息时间,他们不会回来那么早。”
黎漾淡定说完,就面不改色地用棉签沾着医用酒精,狠狠戳到他手上的伤口上。
第50章 安滨雅的手术成功后
“嘶……”
医用酒精对外伤的刺激性本来就大,黎漾下手的时候,完全充满了丰沛的个人情感。
所以即使是傅清予,都忍不住疼到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他痛到面部表情都扭曲的样子,黎漾心里暗爽,脸上还装出紧张担忧的样子:
“傅总,是我下手太重了吗?是您忍不了的疼吗?我再轻点,您试试看,可不可以。”
这话,无异于在问:傅总,你是不是不行?就这?
傅清予忍疼忍到眼白布满血丝,额角青筋直冒。
但还是梗着脖子,面无表情地说:“没事,继续吧。”
“真的没事吗傅总?那我就继续喽?”黎漾暗戳戳地笑,“你要是忍不了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说完,手里棉签又狠狠戳下。
这次傅清予忍疼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即使表情纹丝不动,也遮掩不了疼痛。
所以黎漾难得好心情的多话起来,忍不住一直问他问题,和他碎碎念:
“傅总,听说您平时不工作的时候喜欢看书,还精通六国语言。不知道是哪六国啊?学得精通吗?”
“傅总,您受伤这么严重,回家该怎么和您妻子交代啊?总不能说,是被撞伤的吧?”
“傅总,我看许清如夫人不像宽宏大量的人。等她发现你在外面做的事,肯定会生气的。傅总这么喜欢她,还是提前编好理由……”
“她不是我夫人。”疼得一直说不出话来的傅清予,猝不及防,在许清如的话题上,咬牙开口。
幽深的目光,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认真地说:
“许清如做了很多伤害我妻子的事,我妻子是个记仇的人。我留着她,是希望等我妻子回来找我的时候,可以马上出气。
我的妻子,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而已。她的名字,叫黎漾。”
男人低沉沙哑,充满磁性的声音,犹如大提琴,在寂静的办公室内拉响。
明明以前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会脸红心跳的。
可现在,黎漾除了有些微错愕外,竟然感觉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傅总对您夫人那么深情,可不论什么原因,身边始终留着许清如。刚才,还对我这么个刚见过两面的女医生动手动脚。”
把手里沾满血的药棉从镊子上拔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她勾唇,笑靥如花:
“傅总的爱,还真廉价。”
刚才的好心情,全毁了。
晦气。
傅清予留意到她明显变差的心情,眼眸微眯,略略思忖后,淡淡然解释:
“许清如没有留在我身边,她在服刑、赎罪。我多看她一眼,都会觉得恶心。
至于你,李医生……能让我看看你口罩下的脸么?如果不是我想的,我保证会立刻离开。”
冷冷扫他一眼,黎漾把纱布拿出来,狠狠缠绕在他手上。
然后,没有任何感情地开口:“收起您廉价的爱走吧,我对您没兴趣。”
她当初脑子里到底进了多少水,才会看上这么个心口不一,说一套做一套的狗男人的?
在纱布尾端重重系了个蝴蝶结后,黎漾拿着纸巾,蹲下身子去收拾地上的一洼血迹。
不然谁来都得以为,这块地砖上刚发生了命案。
擦着浓稠的血迹,黎漾听不到傅清予说话,以为他被自己说emo了,还找补了下:
“其实傅总和许清如,不论是外貌还是各个方面,都很般配。我觉得您何必找什么黎漾,和许清如在一起,就挺好的。”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傅清予坐在椅子上,握紧被包扎严实,还有明显疼痛的手。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得出来。
屋里的气氛,变得诡异且安静。
直到安滨羽接完电话进来,年轻的脸上满是复杂。
“早上进我姐姐病房的那些媒体,有一家把消息放出去了。”他声音冰凉,压制着怒火,“我得去看看她,防止她被网上那些评论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