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语，足以让沈鸾脸红得彻底，一张丝帕遮住半张脸：“你怎么、怎么……”
裴仪唇角挂着浅浅笑意，漫不经心轻啜一口热茶。
沈鸾将信将疑：“这样……真的可行？”
裴仪眨眨眼：“……你不信我？”
“那自是没有。”沈鸾脱口而出，然还是禁不住脸红，她双手握住脸，试图拿手背为自己降温。
可惜收效甚微。
裴仪笑睨她一眼，轻拍拍沈鸾手背：“你信我便是。”
第111章 111
醉酒
落英缤纷, 红叶翩翩。
骊山别院景致典雅，静太妃知晓沈鸾过来，赶忙着宫人上前, 邀人前往宫中一叙。
如今的沈鸾，单是皇后二字, 便足以让其他人跪地相迎。
更别提如今后宫只有沈鸾一人，皇后独宠，裴晏又连着一月有余都宿在鸣鸾殿, 这份恩宠, 更是他人望其项背。
闻得沈鸾身子不适，婉言拒绝了自己的请帖，静太妃也不恼, 退而求其次, 让人寻了裴仪过去。
别院燃着熏香, 博古架上置着官窑美人瓢，其上摆着的, 还是裴仪晨间吩咐紫苏送来的新鲜花卉。
暗香疏影, 裴仪扶着紫苏的手，缓缓步入殿中：“母妃唤我前来, 可是有事吩咐？”
静太妃弯唇一笑, 扶着裴仪的手坐在榻上：“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母妃无事便不可找你了？”
自裴仪和白世安和离后, 静太妃和裴仪的关系霎时降至冰点，后来闻得裴仪有了身孕, 更是发了一大通脾气。
直呼裴仪没良心, 好好的一桩亲事, 竟这样拱手让人, 如今只能同自己一样，窝在骊山别院。
僵持数日有余，静太妃终于松了口，对着裴仪不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今日闻得沈鸾前来，静太妃更是眉开眼笑：“仪儿，你如今也大了，万不可同先前那般意气用事，冲撞了皇后娘娘。”
裴仪脸色一僵：“母妃唤我前来，就是为的这事？”
“自然不是。”静太妃笑得和蔼亲切，转身唤宫人取来酸枣，“你昨日不是说想吃酸枣吗，母妃今早特地让人下山买的，尝尝可还和先前一样？”
裴仪双眼一亮：“可是那王家铺子？”
静太妃点头：“是他们家。”
不过随口一句，静太妃竟真的放在心上，裴仪眉眼弯弯，让紫苏端着十锦攒盒送回自己院落。
静太妃细细叮嘱：“这酸枣虽好吃，你也别贪嘴。你如今有了身子，可不能再同以前那般随心所欲，任性妄为。”
裴仪佯装恼怒，捂住双耳：“我晓得的，母妃你再说，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静太妃捏捏裴仪双耳，无可奈何：“你呀，还是这般小孩心性。”
挽着静太妃胳膊撒娇，裴仪任由静太妃为自己篦头，就如儿时那样。
昏昏欲睡之际，忽而却见静太妃屏退宫人，她双手托住裴仪双颊，托起。
“仪儿，皇后娘娘今日来，你可知为了何事？”
裴仪眨眨眼：“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宫中待得闷，她出来逛逛罢了。”
静太妃若有所思，只盯着裴仪笑：“怎么，你在母妃这边，也不说实话？”
静太妃在骊山别院住了这么久，自然有她的眼线，她温声：“母妃可是听说，皇后娘娘从车舆下来，脸色不太好，还……骂了陛下好几句。”
沈鸾夜夜都在榻上骂裴晏，然她自己一人听到一回事，让别人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静太妃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哪能不清楚男人的劣根子。沈鸾生气，无非就是为着那种事。
静太妃笑笑：“皇后娘娘可是……和陛下吵架了？”
裴仪欲言又止。
沈鸾确实是和裴晏吵架了，然个中缘由，却和静太妃猜的大相径庭。
她揉揉眉心，斟酌好一阵，方道：“确实有这事，不过沈鸾和陛下吵架，并不是为了……”
静太妃似笑非笑望着裴仪，她声音轻轻：“如今不会，日后可说不定。”
裴仪怔怔：“母妃的意思是……”
静太妃幽幽叹了一口气，轻挽住裴仪的手，稍加安抚：“也是母妃不好，以前太惯着你，否则你也不会如今日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先帝赐的婚，裴仪都敢和离，更别提她身上还怀着白世安的孩子。
这样胆大包天的事，向来谨小慎微的静太妃自然是做不出来的。
她无奈长叹：“仪儿，你莫不是想一辈子都待在这别院？”
裴仪木讷：“若是能一辈子陪着母妃，仪儿也心甘情愿。”
静太妃摇摇头：“果真是孩子心性，母妃如今老了，你却还年轻，哪能一辈子都待在这地方？该尽早做打算才是。”
裴仪拢眉：“什么……打算？”
……
夜风拂动，云影横斜。
裴仪沉着一张脸，自静太妃院中走出。
在后宫多年，静太妃不显山不露水，却能活到最后安享天年，自然是有她的本事在。
只是裴仪没想到，她的母妃竟然这般胆大，居然想着让裴仪在自己院中挑几个美貌舞姬送去宫中，若是日后哪位有幸得到裴晏的垂怜……
头晕目眩，额角阵阵疼痛，裴仪面色凝重。
若是皇后是旁人就罢了，可那是沈鸾。
裴仪咬紧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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