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个贩卖动物的商贩,周旖旎走过去,看那些小鱼小龟,小鸟小兔。她一向对这些动物感兴趣,见到之后便走不动路了。
塑料泡沫箱里有很多小鱼,红的黄的黑的,游过来又游过去。旁边与它并排的塑料箱里养着几只小龟,攀攀爬爬,托着背上的壳笨重又可爱。
她蹲在塑料箱面前,认真的看着它们。
看入迷了,她伸出手去,食指戳了戳其中某只小乌龟的壳。
“你喜欢?”
身旁传来温时礼的声音。
下意识的,周旖旎扭头朝那边看去,不知什么时候,温时礼也蹲了下来,靠她很近。光暗下来,眼前朦胧般昏黑,浅薄温热的气息轻轻拍打在她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她瞬间乱了心跳。
第47章 、手给我
像是音乐突然被卡了磁带一样,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周旖旎颤了颤眼睫。温时礼的整张脸都暴露在她视线的角度里,黑沉的目光,薄薄的眼皮,漆黑柔软的发丝。周围的灯光似乎都为他糊上了一层滤镜。
她陷在这层光晕里。
慢了半拍,动作缓慢又生硬的点头。
面前的鱼和小龟她都喜欢。
他说要给她买。
周旖旎就赶紧拉住了他,连忙说:“不用了。”
又赶紧找借口,“喜欢也不一定要买。”
拉着他就离开了。
温时礼依她,最后没买那鱼和龟,两人又去前面闲逛了一会儿,打算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洗了澡就回了自己房间。
半夜十一点。
周旖旎躺在温时礼家的大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怎么也睡不着觉。大概是第一次睡这床有点不习惯,她干脆从床上爬起来。
夜晚有点凉,她在外面加了件很薄的针织衫。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台灯。
灯光映照着她的脸,似白玉无瑕。水剪的双眸清澈,唇色不点而红。
书桌上摆了好几本书,周旖旎从上面随便抽了一本书翻了翻。
翻页的声音清脆,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
百叶窗窗扇并未关进,从外面灌进来的风很凉,却也舒服。风有点大,周旖旎起身走过去,将窗扇关紧。
就在她关紧了窗户的下一秒,沉寂的黑夜里突然亮了道闪电,“嗖”一下,瞬亮之后又消失。紧接着而来的,是一道滚滚闷雷。
看样子是应该要下大暴雨了。
而与此同时的隔壁房间里。
温时礼已经进入了沉睡的状态,他睡相很好,被子盖在身上,双手搭在胸前,平躺在床。这道雷似乎在拉扯他的意识,温时礼下意识浅皱了下眉,又舒展。
可他却并未有醒来的想法,像是只身孤影甘愿堕入一潭让他贪恋已久的梦境。
最深处的梦境,是最能拉扯人的情绪的,却又格外吸引。
“噼啪——”
外头的雷还在响,一声接连一声落下。疾风刮进房间里,吹得轻薄窗帘胡乱飘摇。
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温时礼眉头越皱越深,手指将被子抓出很深的褶皱。像是快被梦吞噬,千钧一发之际,温时礼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被梦境缠绕的恐惧还未褪去,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额间冒了细密的汗液,闪电划过时,短暂的照亮了他的房间,然后又暗下去。只剩他沉重粗缓的呼吸声。
又一次梦见与舒翡去世时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她坐在钢琴前,纤细修长的手指抚摸着那些琴键,脸上始终挂着最温柔的笑。
令他难忘。
那也是舒翡最后一次弹钢琴。
再后来,温时礼见到的,便是一只黑色的骨灰盒。
漂亮温婉的她,在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
没有笑容,没有说话,也没有琴音。
有的,只是盒子的冰冷。
这段不好的回忆一直被他很深的埋在了心底,如今却又被重新挖起来。
心脏刺痛。
温时礼烦躁的抬手抓了抓额间的发,掀被起身,将通往阳台的滑动门缓缓关上。
没了风,房间里暖了许多。
就在他准备重新回到床上继续睡觉时,门外忽然传来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温时礼走出门外,去了客厅。
客厅里没开灯,窗外闪电劈开的亮度以及女孩儿手机上的手电筒依稀让温时礼辨认出了那个蹲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的人是周旖旎。
然后他按了墙壁上的开关。
客厅亮起了灯。
周旖旎蹲在地上捡玻璃碎渣的狼狈样一瞬间落入了他的眼里。
她只是半夜睡不着觉起来喝杯水而已,结果水没有喝成,倒把杯子摔坏了。杯子坏了就坏了,她尝试着去捡碎玻璃渣,结果一不小心又把手给划破了。
本来就已经够做贼心虚的了,这会儿又惊动了温时礼,她感觉自己更做贼心虚了起来。
兜头大雨倾盆而下,雨声唰拉拉的响。
紧接着,他的脚步声响起。
温时礼朝她走来。
“你在干什么?”
右手食指被玻璃渣划了一道小口,周旖旎来不及掩饰,她站起身来想把手藏在身后,可就在她刚准备这样做的同时,温时礼就已经先她一步出手,拽住了她的手往上一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