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点头。
周旖旎将视线落到她脸上,认真的瞧了几分,然后跟她说:“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最近没有休息好,造成了神经紊乱,我建议您最近别干重活,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目送走这位阿姨,周旖旎暂时钻了空子偷偷摸鱼休息,孟凝就坐在她旁边,见那位阿姨离开,转过头来跟她搭话,“看不出来啊周妮妮,有模有样的,还真像个医生。”
周旖旎弯了弯眼睛,理所应当的回答:“我就是医学生啊,以后也是要成为一名医生的,早点熟悉一下,对我以后的事业有帮助。”
“是是是,那我也得习惯一下,该改口叫周医生了。”
周旖旎嗔怪地看她一眼,言语里娇俏,“你还是认真点干活吧,学分不想要了?”
孟凝朝她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眨眼,“知道啦,周医生。”
这边的志愿者活动井井有条的开展着,与他们隔大约十米的蓝色小棚里,温时礼也坐一张小方桌前,耳朵里同样塞着听诊器,正在为一位大爷把脉。
大爷上了年纪,面黄肌瘦,脸上皱纹纵布,每一根纹路线条都很深,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他的手指捏在他的手腕上,时不时轻轻动一下。眉眼微垂,高挺的鼻梁隐进口罩里,脸颊被挡住了一半,看不清情绪。
给他诊断完毕,温时礼收了听诊器,写了几张单子,交给了身边的某位学生。
简短的歇了一口气,方绫绫就又趁这个空子,来到他身边,歪着脑袋笑盈盈的看他,递他水,声音灵俏,“温时礼,喝水。”
温时礼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没做过多的停留,声音也冷不丁的,“不需要。”
方绫绫不死心,依旧死缠烂打,“你都很久没喝水了,现在天气很热,不喝水会很难受的。”
“不用你管。”
递水的手一顿,方绫绫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眸怔怔地看他,温时礼冷漠疏离的态度让她胸口闷生生的疼,她将手缩回来,手指将水捏紧,声音里夹杂着难过,“你真的,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
方绫绫眼里闪过一丝悲悸,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不管对方是谁,只有不断朝她来的人。遇见温时礼,她已经妥协太多。
饶是现在被他这样冷淡,她也觉得自己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心里像是被钝刀子割伤一样,她忽然觉得很委屈,一双破碎朦胧的眼睛看着他,“那周旖旎呢,你喜欢她对不对?”
听见那个名字,温时礼脸上淡漠的情绪稍有和缓,但还是对她冷漠无言,“和你有关系吗?”
方绫绫的眼睛里渐渐的生了些薄雾,她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但也还是气不过,“她到底哪里比我好,你们所有人都向着她。”
“她哪里都好,而你,永远也比不上。”
这边发生的一切,周旖旎都无从知晓,她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里,连续问诊了几个人,一圈下来,竟也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
舒心极了。
她走到一旁,从纸箱子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视线无意间的放远了些,也是在这时,她看见了一个人。
他与她隔着老远的距离,黑长衫黑长裤,一顶破布帽子,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一边走一边瞧,东张西望的看着四周。
即使人上了年纪,也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被冰封的记忆乍然浮现在脑海里,都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让她的童年全是噩梦的父亲。
周世昌。
手心里都捏出了一层汗,她看见他在对面的人形路上走,时不时往这头瞧瞧,甚至有一秒间,她清楚的看见了他朝这边望了一眼。
她开始有点害怕,害怕他会认出自己来。
周旖旎迅速背过身去,将手里的矿泉水拧紧瓶盖儿放一边,然后小心平复着心里面那阵未散的恐惧,害怕他会往这边来,手指捏着白褂。
孟凝在帮一个老婆婆抽棉签,弄好之后回过头来看一眼周旖旎,发现她正背对着自己站在某处,手指紧紧的捏着侧边白褂,身形紧绷。
瞧着有些不对劲,她走过去,轻声问她,“旖旎,你怎么啦?”
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来的声音吓了周旖旎一跳,她神经紧绷着,扭头看向身旁的孟凝,胡乱随意道:“我没事,就是累了,有点不舒服。”
“啊,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周旖旎摇头,“我就在这儿站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去忙吧。”
“那你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嗯。”周旖旎点头,催促她,“你快去吧。”
孟凝一步一回看的离开了。
要躲的是周世昌,她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是否还记得她,那些心灵的伤痕与皮肉之痛,似乎就在此刻,切身熟悉的回到了她的身上。
攥着白大褂的手指紧了紧,又抬手将口罩扯上去了一点,觉得不够又将脑后的马尾散开,周旖旎将自己蒙的严严实实的。
余光悄悄撇过去看了一下,她发现周世昌正往这个方向走来。
他现在四十多岁了,好手好脚的样子,能瞧出他这些年在外面混得不错,一双眼睛被帽檐浅浅遮住,眉眼显得阴沉,脸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有点邋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