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心、人与人之间的是是非非,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展玥低着眉,“那还是当消防员好,在所有人心里都是英雄。”
季丞转头看她,“你当警察是为了当英雄?”
展玥没回答,看向季丞问:“您为什么会当警察啊?”
季丞道:“只是想当警察,没别的什么原因。”
展玥看着他:“哦。”
***
警车拐进医院院子大门。
解开安全带,展玥跟着季丞一起下车。
两人刚走到门诊楼门外,忽听到有人在后面喊:“珠珠。”
展玥停下步子回头,只见是赶过来的许磊。
于是等许磊跑到他们旁边,她才和季丞往医院里去。
许磊跟在展玥旁边刚想要说话,季丞忽说了句:“少说话多看。”
他有点怵季丞,于是把要说的话咽下去,默声跟在旁边。
季丞带着展玥上楼,先去找死者的主治医生。
既然现在已经把人都带回派出所准备处理了,那自然需要调查取证。
人是来之前提前联系好了的。
主治医生也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资料。
和季丞、展玥还有许磊到小会议室坐下来。
医生直接把所有资料递给季丞,然后又气又无奈地说:“行医这么久,这样的人家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季丞大概翻了一下资料,然后抬起头看向医生问:“死者是三年前进的医院?”
医生冲他点点头,“当时伤势太重,送进来之后成了植物人,然后家属就不见了,我们联系不到家属又尝试联系老板,但老板也联系不上。人就躺在这里,我们也没放弃治疗,坚持治疗了三年。不久之前,人还是没撑住去世了。这时候死者的家属突然出现来领尸体,我们自然就让他们把医药费交一下。他们呢,拒绝交医药费也就算了,还到医院来闹。”
展玥听得微微蹙起了眉。
而许磊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
在医生说完这话后,他忽说了句:“不可能吧!”
医生看向他,“为什么不可能?这种事我还能跟你们撒谎吗?”
许磊感觉自己心里像起了十级地震,随时都要碎裂崩塌。
他震惊且完全不愿意相信,又说:“可她们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这样的人,她们淳朴实在,因为失去了亲人那么痛苦,怎么可能是这样的?死的这个人可是她们的儿子,她们的丈夫!是她们最亲的人!”
医生看着他冷笑一下,没再理他。
季丞和展玥也没跟他多说,继续跟医生了解情况做笔录。
跟主治医生聊完,又找其他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医护人员谈话做笔录。
做完笔录并拿到所有相关证据资料以后,两人便离开了医院。
许磊自然还跟在季丞和展玥身后。
但与来之前的模样不同,他现在有点蔫蔫的飘飘的。
在季丞和展玥上警车的时候,他也跟着上了警车后面坐着。
季丞没多管他,发动车子出医院,叫展玥:“查一下死者生前那个老板的电话,尝试联系一下,方便的话现在直接去找他谈话。”
展玥点头,掏出手机查询这个老板的信息。
而这个老板也并没有像许磊说的那样,人已经跑了找不着了。
她很快便找到了他的手机号,并立马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便接通了。
展玥先跟对方表明自己的身份,然后说:“三年前你们厂里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工人受伤的事故,我们现在需要找你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你现在有时间吗?不用你麻烦,我们过去找你就行了。”
老板配合道:“有的有的,我把我的地址发你们。”
展玥收到地址,打开地图开启导航。
季丞跟着导航开车去往郊区,四十分钟后,到达工厂大门外。
看季丞和展玥穿着警服,保安直接带他们去老板的办公室。
老板早在办公室里等着了,看到人来了,忙起身出来把人迎进屋里。
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来。
老板倒了三杯水放到茶几上,笑着说:“警察同志,当年的事情早都已经解决了,你们现在过来找我,是……”
季丞自然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当年那个工人是因为工伤进的医院,但进医院以后就没人管了,医院联系不到家属也联系不到你,所以我们来找你问一下,当年发生事故以后,你有给赔偿吗?”
老板有点猜到了季丞和展玥此行的目的。
他立马说:“赔啦,这种事我要是不赔的话,我现在还能在这里吗?再说了,人是在我的厂里干活受的伤,我要是不管那就没人性了。当时和家属商量好的,赔了很大一笔钱,我这里转账记录都留着呢。”
听到这话,季丞和展玥都没什么反应。
许磊则再一次拧起眉心,脸上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老板说完话便起了身,把准备好的转账凭证拿给季丞看。
季丞接下转账凭证仔细看完,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医院当时联系不上你?既然你已经赔了钱,跟医院说一声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