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还是被你们抓回来了,我也就认了。”
沈晴看着赵卫祖默声片刻。
然后她又问:“你对蒋红梅感情应该挺深的吧,既然不合适,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因为感情这点事杀人,值得吗?”
赵卫祖:“没把她也杀了,确实有点不值。”
展玥看着赵卫祖,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来。
之前面对尤彬的时候她很气愤,现在只觉得心里直冒冷气。
沈晴继续问:“为什么会恨她到这种地步?据我们了解,蒋红梅和你只是情侣关系,并未谈婚论嫁,更没有婚姻关系,她也是在跟你提出分手以后,才和别人在一起的。”
赵卫祖微微直起身子,“她和我在一起三个月,哄我骗我,花光了我手里所有的积蓄,那是我爷爷奶奶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是我从小捡破烂,十八岁开始出来打工,吃糠咽菜喝凉水攒下来的老婆本。我年纪不小了,一直没娶上媳妇,我奶奶一直等着我带媳妇回去让她看看,我是奔着结婚跟蒋红梅处的,她也说我是她见过的最好最踏实的男人,说她这辈子认定我了,要嫁给我。我对她掏心掏肺,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结果她花光我的钱以后立马翻脸不认人,想一脚把我踢开,凭什么?”
展玥眉心蹙起的痕迹更重了些。
蒋红梅说了很多关于赵卫祖的事,但从没提过钱。
而提起钱,展玥脑子里想到的自然是赵卫祖的奶奶,以及他家的破旧平房、满院子的垃圾,还有村里邻居说的他的身世——从小没了爸妈,两年前爷爷也走了。
同时也想起一句话——穷人用血汗换来的钱,就是命。
赵卫祖的这些情况沈晴自然也都是知道的。
她看着赵卫祖问:“在一起三个月,她花了你多少钱?”
赵卫祖低眉攥拳,攥得拳骨都泛白。
好半天咬着牙回答道:“十八万左右。”
展玥没忍住吸一口凉气。
赵卫祖的十八万,她都不敢想象意味着什么。
沈晴没接着问话。
讯问室里安静了片刻。
赵卫祖松了手指自己又继续说:“她住的那个房子的房租都是我续的,我给她续了一整年。她跟我提分手,我拼了命地挽留她,她却把别的男人带回我给她租的房子里……干那种事……”
“我是个男人,我有尊严,我也想过跟她好聚好散,所以我就找她让她把钱还给我,我也不要十八万,只要十五万,我跟她在一起三个月,花三万我也认了。可她说钱是我自愿给她花的,她一分都不会还回来。我被她坑得一无所有,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能隔三差五去她那闹。可她是个破烂货,根本无所谓,我什么办法都没有,每天都想要杀了她和那个狗男人。”
听赵卫祖说完这些,沈晴还是没说话。
她转头看向展玥,和展玥短暂对视了一下。
和展玥对视完,沈晴低下眉又默声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赵卫祖,声音无波无澜道:“赵卫祖,九月七号晚上十点钟左右,你在蓝枫庭园小区内,拿菜刀捅了一个光着膀子跑步的男人十几刀后,换了衣服骑车逃跑了,没错吧?”
赵卫祖应:“没错。”
沈晴:“被你捅了十几刀的那个男人确实死了,他的名字叫华远强。”
赵卫祖没反应过来,看着沈晴眨眨眼问:“他不是姓吴吗?”
沈晴详细解释道:“你说的那个人他叫吴顺,他当时爬下楼以后顺利跑掉了,而你捅死的那个人,是小区里的一个业主,名叫华远强,当天晚上他出门夜跑,天气比较热,所以是光着膀子的。”
沈晴说得这么清楚,赵卫祖自然听得明白。
但他根本不相信,立马就回了一句:“不可能。”
沈晴拿起华远强的照片给赵卫祖看:“你杀死的人是他,从个头和体型上来看,他确实和吴顺差不多。当时天色黑,因为他没穿上衣,你把他错当成了吴顺,没有确认身份,直接上去捅死了他。”
赵卫祖看着沈晴,还是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晴则看着他继续说:“我们在汽车南站的一家面馆外找到了你的电瓶车,我们把里面的衣服、手套和菜刀都拿了回来,拿上面的血迹去做了DNA比对,比对结果显示,那些血都是华远强的。”
赵卫祖之前一直比较平静。
即便说到蒋红梅带着恨,情绪大体也都是平和的。
但这会他突然露出了凶相,大声吼了一句:“不可能!”
吼完又有些失控地继续大喊:“我不可能杀错人!我那天杀的就是那个姓吴的!肯定是你们搞错了!你们搞错了!”
沈晴解锁手机给他播放视频,“这是我们找吴顺谈话的视频,他现在活得好好的,他和蒋红梅根本不知道你那天晚上杀了人。你拿刀上门闹了他们的第二天,吴顺就和蒋红梅提出了分手。蒋红梅给你发了信息,但你拔了电话卡,没有收到她的信息。”
赵卫祖根本不愿意相信。
他摇着头越发失控,双目变得通红。
在椅子上狂躁起来喊:“不可能!我不相信!肯定是你们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