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提醒了我。”
陆序只回了他这几个字。
电话那头的陆望山愣住了:“陆序?”
“我本来就是劣等品。”男人笑着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怎么可能不下贱呢?”
晚上九点多,和学员们吃完了油焖小龙虾回家,盛罗在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她闻到柑橘的香气在空气中氤氲四散。
“陆序?你来干什么?”
“我来讨好你,顺从你。”
男人穿着一件浅蓝的真丝衬衣,最上面的两颗口子没有系。
像是一颗已经主动扒好了皮的橘子。
……
到了正月初四,家里终于没什么人来拜年了,盛罗溜溜达达到了她家还没开门的小饭馆里。
她想给毛老大洗个澡。
年前太忙了顾不上,送去宠物店洗个澡又太贵,现在正好店里空着,盛罗拿着从家里顺来的硫磺皂,又打开了热水器,热水哗哗啦啦从水龙头里出来,被她薅进店里的毛老大吃着她进贡的小虾仁儿突然动了动耳朵。
它似乎有不祥的预感。
可惜,猫老大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秒,盛罗薅住了它的毛领子,一把它的身子摁进了温水里。
毛老大呆滞了片刻,开始死命挣扎。
盛罗手疾眼快,摁着它的后脖子努力把它身上的乱毛泡透。
一边摁着,她空着的那只手拿起了一个缺了口的宽齿梳子开始给毛老大梳毛。
疙疙瘩瘩,磕磕绊绊,一人一猫几乎扭打在了一起。
毛老大一边奋勇抵抗一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却还是躲不过两脚兽的魔掌。
“洗干净了我晚上带你回家啊!”
盛罗一边给毛老大打肥皂,一边嘀嘀咕咕:“毛老大你没看天气预报吗?马上又得降温,店里不开暖气和热水你那小破窝也呆不住了,跟我回家住两天,等我店里开了门了我再把你带出来。”
毛老大的嗓子里发出了威胁的嘶吼。
盛罗随手捏住了它的猫猫嘴。
“你跟我回家还有好吃的,鸡肉羊肉鱼啊虾啊!对吧?还不用受冻。”
“呜——”
把毛老大身上打好了肥皂梳顺了毛,盛罗送来了它的脖子去换水。
毛老大迅速地试图冲出小饭馆,可是四处门窗早就关好了,它只能躲到了某张桌子底下。
盛罗换好了水回来就看见一个湿漉漉的猫毛掸子缩在墙角。
她走过去笑着去拎毛老大。
这时,小饭馆的前门突然被人推动了。
毛老大迅速向门口飞奔而去,留下了一串儿湿乎乎的脚印儿。
“喵!嗷!”
门猛地打开,正好拍在了猫脸上,因为用力过猛,毛老大直接被拍到了一边。
盛罗一把冲上去重新薅住了毛老大,就看见她的鸡蛋同桌站在自己家小饭馆的门前。
“这门真是开的呀,盛罗?你居然在?”
尹韶雪很震惊。
盛罗也很震惊,她家同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身上的衣服也乱七八糟。
“先进来,把门关上。”
说着话的时候,她手上还在跟毛老大搏斗。
“你这是怎么了?”
听见盛罗问自己,尹韶雪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过了几秒钟,她说:
“我爸爸觉得我的成绩下滑是因为我没有专心学习,今天趁着我去我我姥姥家,他和我妈翻了我的房间,发现了我写的小说……我写的二十多篇小说,全被他们撕了。”
说出自己遭遇的时候,女孩儿的眼睛里一片空白。
第74章
一个鸡蛋, 两个鸡蛋,三个鸡蛋……从冰箱里捡了六个鸡蛋出来,罗老太太转身进了她们家的厨房。
“炸个鸡蛋酱拌面条, 再切个猪蹄冻……老盛同志, 你去扒个白菜心出来咱们拌拌,再扒葱蒸个猪头肉。”
“好嘞!”盛老爷子直起腰拍拍手,手动面条机器旁边放着他刚轧出来的面条,“哎呀, 连着吃了多少顿饺子了, 我都快胖成个饺子了, 可算能吃碗面条儿。”
罗老太太打着鸡蛋看向自己老伴儿:“咱早上不是刚吃了春饼么?”
盛老爷子还是笑:“肚子一饿,脑子不好使了,还是吃面条好, 顺溜!”
从阳台抱了白菜和猪蹄冻回来, 盛老爷子路过一个毛团子,抬脚用拖鞋蹭了下。
“毛老大,大过年的, 别生气了。”
那团猫毛立刻缩得更紧了。
盛老爷子还是逗它:“你看看你, 干干净净地多好呀?外头又是风又是雪,你在家里暖暖和和的。”
毛老大委屈又威严地“呜”了一声, 声调拧在一起仿佛吞了一只泥鳅。
路过自己外孙女卧室的时候, 老爷子说:“西西啊,你跟小雪同学俩人少吃点砂糖橘啊,这边还有十分八分就吃饭了。”
“知道啦姥爷。”
卧室里, 盛罗斜靠在椅子上, 地上的废纸篓里装了半篓子的橘子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