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莎这时已经走上前,叩响了房门, 门的另一侧不多时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迦南紧张地冒出了汗, 他感觉这是他人生里最漫长的一分钟。
到了最后的十秒钟, 门被“哗”地打开了,身材魁梧、皮肤略黄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内迎接了他们。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戈登, 半兽人的外表和人类并无差别, 除非他们张开嘴巴, 或是当你的面脱下衣服。
獠牙、胸口以及腋下密集的毛发, 都是他们遗传自兽人的特征。
迦南在地城的夏天,就曾见到过戈登没穿上衣的样子, 他希望老师没有看到过。
不,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眼看着,戈登先生已经向他们迈出了脚步。
迦南的心跳猛然加速,他捂住心口, 望着戈登, 脸颊因为紧张到无法呼吸而微微泛红。
柏莎狐疑地看了迦南一眼、又看了眼那位健硕的半兽人, 她蹙紧了眉毛。
怎么回事啊你,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如果戈登就是他未来的妻子,她会气得撞墙。
柏莎的情绪狠狠波动了一番,但没有在戈登面前表现出来,这位半兽人是她多年的好友。
她对他既有愧疚,又有欣赏,他被送入地城明明就是她的错误,他却宽容地不和她计较。
戈登彼时也是第一时间向她打了招呼:“柏莎大人,好久不见。”
柏莎致以微笑,“我非常想念你,戈登,你这次能回到地表生活,真是太好了。”
戈登摇头,“不,这只是暂时的……”
他叹息一声,目光上移,落在柏莎身旁的那位男性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某种诡异的安静在他们之间席卷了一阵,过了数秒,戈登懂了。
在迦南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已从他那里听说,他要去地表寻找柏莎的梦想。
现在看来,那梦想已经实现。你放心吧,迦南,我会帮你隐瞒身份的。
于是,这位自作聪明的半兽人挠了挠头,问柏莎:“哎,柏莎大人,这位是谁啊?”
柏莎双手抱臂,冷笑一声,“呵,在我面前装不认识是吧?”
戈登懵了,“我应该认识吗……?”
柏莎:“我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的每个字里都透露出“你们过去有过什么吧”的意思。
夹在他们两个中间的青年,已恨不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是,不可以,再这样下去,老师会生气到再也不理睬他。
虽然他还不太明白,老师在生什么气。
迦南抿住嘴唇,无可奈何地向戈登自我介绍道:“戈登先生,您忘了我吗?我是去地城见过您的,人类迦南呀!”
人类迦南?柏莎的眉间蹙得更紧,她从未听说过这样新奇的自我介绍。
戈登却已明白,他配合地点了点头,“原来是你啊,人类迦南,地城里太黑了,第一次在外面看到你,我都没有认出来。”
柏莎二次听到“人类迦南”这个词,她再度蹙眉,但没有追究。
她在关心其他的事,很奇怪,为什么没听到戈登母亲的声音。
“戈登,露西呢,她不在家吗?”
露西是戈登母亲的名字,她是一位开朗的人类女性,柏莎每次去看望她,都会被她的热情吓到。
她和戈登一样心善,没有怪罪柏莎任何,只偶尔委托她携带信件去地城送给戈登。
柏莎不了解信里写的都是什么,但她猜想,应该都是些快活的句子,半兽人每次拿着信件都会边读边笑。
半兽人也遗传了他母亲的开朗,柏莎简直从未见过他的那张宽阔的脸上露出过忧愁的表情。
但今天,她见到了。
半兽人听到母亲的名字,头低了下去,“柏莎大人,我妈妈她病了,这正是我能够从地城回来的原因,魔法生物保护协会的人觉得我母亲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让我回来多陪陪她。”
柏莎哑然,过了会,她声音滞涩地开口:“什么时候的事?上个月,我来看她的时候,她看上去还那么健康。”
“听他们说,就是这几天的事。”
“几天?什么病会在几天里变得那么严重?”
“我不知道,”戈登说,“这正是我写信给您的原因,柏莎大人,您了解药剂学、也了解治疗魔法,请您为我的母亲看看吧。”
柏莎点头,她快步地朝房内步去,一进门,她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女人。
“柏莎大人。”露西的头侧了侧,看向她,“我听到你的声音了,很抱歉,我不能去外面迎接你。”
柏莎从未听过露西的声音这么虚弱过,看来她是真的病重了。
“露西,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快点好起来。”
柏莎走过去,坐到女人的床边,女人配合地抬起手,让她握在手里。
魔法的荧光笼罩住露西的腕部,柏莎从光芒中读出了她的身体情况。
情况很糟。看起来肺、心脏、肾脏都有了大规模的损坏。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露西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器官损坏到这个地步?
蓦地,柏莎有了个不详的猜想,她回头,朝两个男人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等他们走开,她垂手,把露西胸口的衣服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