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要继续努力。”
迦南受伤地按住胸口,他以为他已经很努力了。
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老师?
可是想想,他已成功诱骗了正直的她和他做了那么多不正直的事。
或许是您,还没觉察到这一切吧。
他羞愧,又自豪地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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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弗丽达离开,众人被星谷的法师们围住,要他们讲述学院里的生活。
柏莎的话才刚说到一半,尔纳巴出现了,他朝她和迦南招了招手。
柏莎、迦南会意地站起,他们跟随尔纳巴一路从喧闹走向宁静。
四周逐渐寂无人声,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尔纳巴阐述近年星谷调查结果的声音。
尔纳巴先是说了魔晶石就是龙鳞的事,关于这件事,柏莎、迦南都已知道,只是还不能确认。
柏莎问:“星谷是已经对这件事完成了确认吗?”
尔纳巴说:“听我说下去,你就明白了。”
这时,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是一间房间,看装潢像是被用作了会议室。
尔纳巴请他们进去,坐下,他将门合上,他再度转身面向他们的时候,神情严肃了不少。
尔纳巴说:“柏莎,你知道,魔法塔、修道院为什么要管控复原魔法等高级治疗魔法吗?”
柏莎回答:“我不清楚。但罗兹教授提到过,他和他妻子都不相信现存的治疗魔法。难道说,是因为治疗效果不如预期吗?”
尔纳巴摇头,“不,现存的治疗魔法效果很好,只是会有一些‘副作用’。”
柏莎:“副作用?”
尔纳巴:“被高级治疗魔法治疗过的伤员,都会陷入谵妄、疯狂,产生幻听。普通人通常坚持不到两天就会被幻听折磨到自尽。法师们能坚持得更久点,但最终也基本会走向死亡。在过去,治疗魔法还不受到管控,很多法师都是因此而死,蔷薇坟墓里现在还可见到他们的尸体,他们身上到处都是他们自己切割而出的伤口。”
迦南神情悲伤道:“为什么会这样呢,尔纳巴先生?”
尔纳巴温和地看向迦南,“因为我们的魔法和你们不一样,不属于我们自己,是我们偷窃来的。”
柏莎有所领悟,“你是说,这件事和龙有关吗?”
尔纳巴:“请听我说下去吧。这种治疗魔法令人发狂,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发狂。越是强大的法师,越能抵御那种诡异的幻听。如果停用魔法,撑过最痛苦的那段时间,幻听会慢慢消失。但在那之后,伤员的身上会留下变化。”
柏莎:“变化?”
尔纳巴:“请看。”
尔纳巴把左手置于桌上,他一点点地向上卷起袖子,随着他动作的进行,他左臂膀上一片片棕红色的东西逐渐袒露在二人面前。
这是什么?柏莎好奇地向前倾身。
像鱼鳞。但又不是鱼鳞,这是……
龙鳞!
柏莎骇然,整个人带动椅子向后退了半步。
尔纳巴却神色平静,他看起来已同这些鳞片共处多年,“我们叫这种现象为‘龙化’。你们已经猜到,龙的灭绝和人有关。但故事还未结束,人自以为戕害了龙,人却没有胜利。我们猜想,龙族在被灭亡前施下了诅咒,它们自己的后代不再有龙鳞,但凡是使用龙鳞释放、或接受过魔法的人身上都会发生相应龙化。”
柏莎抬手,“等下,尔纳巴,你说的是‘凡是用龙鳞释放、接受过魔法’,而不是‘凡是用龙鳞释放、接受过治疗魔法’……”
尔纳巴沉重地将头一点,“是的,我就是这么说的。这也是我们星谷近来调查迈出的‘重要一步’。我们认为,所有使用龙鳞释放过魔法、或接受过龙鳞释放魔法的人,身上都会发生龙化。只是这些龙化沉睡在人的体内,唯有当被唤醒时,才会带来幻听的痛苦、或是对人的躯体造成改变。”
尔纳巴停了停,继续说:“我们目前所知,唤醒龙化的方式有两种。第一种,即为接受高级治疗魔法的治疗。”
柏莎:“第二种呢?”
尔纳巴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二种,是法师们从半神跨向人神的过程。”
柏莎:“……”
柏莎默了。她难以克制地想到拉托纳,想到那位已然成为人神的法师。
她背脊发凉,头颅里嗡嗡作响,她摇头,不断说着“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不只是拉托纳,还有弗丽达、还有所有已成半神,准备向人神迈进的法师。
法师们,每个法师毕生所求的不就是成为更高等级的法师,乃至于成为神吗!
可……尔纳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这些法师一生所求的东西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我们在走向的不就是一条抛却自我、把自己变成龙的路吗?
不,不只是这样,如果这些事是真的,其背后还意味着更加骇人的事情。
柏莎抱头,声音颤抖地说:“尔纳巴,如果修道院、魔法塔是为了这个原因管控治疗魔法,你不就是在说,他们什么都知道吗?他们知道法师们会龙化,却还要鼓励法师们追求更高的等级、追求成神?为什么啊!你简直就像是在告诉我,他们希望我们成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