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的迦南,也注意到了这件事的不妥,他更觉得自己有罪了。
然而他的罪过又何止这些?太多了,不计其数……
将手从柏莎脸上脱离的同时,他决心向她坦诚最近的一个罪过。
“老师,我欺骗了您,我根本……没有头晕。”
柏莎明白,他是在说刚才在巴洛城的事。
“你为什么要说谎呢?”
“因为,我怕他抢走您。”
不仅是他,我还害怕迪夫先生、埃莉卡女士、杜克、波文。
他们在您的身边都有位置(他幻想中的位置),那我呢?我又能是您的什么?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柏莎正在回答这个问题。
“没人能抢走我,我永远都会是你的老师。”
这句话依然是柏莎惯常的一句话术,埃莉卡就至少听过两次。
但它对迦南的意义是重大的,“永远。”他复述着这个词,感到心脏为之猛烈地跳动。
他幻想里的柏莎和她的家庭成员在一瞬间消散了,画面切向高山,切向洞窟……
他是一只巨龙,他温柔地衔住老师的身体回到家中,在他的洞窟里,没有珠宝、没有迪夫、没有埃莉卡、没有拉托纳。
就只有他和老师,他们将在这里一起生活上百年、千年、万年。
洞外四季流转,洞内亘古不变。
-
“你又去和你的旧情人叙旧了。”
“嗯?”
“柏莎。别以为我不知道!”
弗丽达愤怒地质问着她的神明,可这位神明,这位优雅、高贵的魔法之神,却连这样一个问题都吝啬回答。
他静默着,仿佛在等她自己平息情绪,她的怒火的确也在慢慢冷却,但不是消失,而是在心底积为了更深的痛苦、以及对某人更浓烈的嫉恨。
偏偏,在他开口后,她听到的第一句话又是:“弗丽达,你的生日快到了。”
弗丽达心上一暖,却又冷笑,“您还记得啊!”
“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礼物?我不需要!”
她这样说着,内心却忍不住地期待起来,他要送她什么呢?作为半神的她已然什么也不缺少,她只想要他的爱,完完整整的、全部的爱。
但是她知道,她知道,他不会给她……
在她将预期放得越来越低的时候,他终于肯将礼物告诉了她。
那实在是一份非同寻常的礼物。
她先是惊讶,而后呆滞,再接着她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
愤怒、乃至嫉妒,都在这时短暂地化为乌有。
她太高兴了,她奔向他,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
她不断重复着这句单调的话,她已好久没这样热切地向他传达过感情。
上一次还是在他们初次亲密后的早晨,她唯恐他反悔地拼命向他说着那些……
她不愿再回忆曾经,因为曾经有那个女人不散的阴影,她讨厌她,她不想再想起她。
然而安静城里到处都有她的痕迹,那些花,那些丑陋无比的幽灵花!
可是,就在刚才,他允诺给她了一份礼物,一份不亚于爱的礼物……
他说,她可以将安静城所有的幽灵花,都换成她创造的花朵。
她并不会创造植物,她对自然魔法学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
但没关系,她总会寻找到办法。
她将让安静城,从此彻底地与那个人无关。
-
柏莎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好像是直觉在作怪,也可能是春末的最后一缕凉风
她回头望了眼紧关的窗户,皱着眉将头调回,接着她调整了些在巨狼怀里卧躺的姿势。
是的,迦南又一次变成了狼。他说,她哭过了,他想要哄她高兴。
柏莎其实已经不太为传送门的事难过了,老实说,在她刚才的哭泣里,除了钱的事,也有为拉托纳冷漠的目光伤心的成分在。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那样看她,他就算已经不再爱她了,也不至于恨她吧。
男人真是无情的生物啊……!
还是她可爱的学徒好,也许是因为他还不完全算是个男人吧,他太单纯了,什么也不懂。
柏莎一边哀叹,一边大力地抚摸着“它”的脑袋。
是的,她已不再伤心,她对狼这种生物也不能算是非常喜欢。
但谁又能拒绝毛茸茸呢?她好想今晚就这样抱着他睡觉呀!
要么就干脆这么做吧,反正他是不会拒绝她的。
作者有话说:
好的,下章一起睡觉(字面含义)
第49章 相互的取暖
◎他们互道了一声“晚安”,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迦南, 今晚一起睡吧。”
银发女性将这句话抛出的时候,巨狼整个身体抖索了下。
“嗷呜?”
柏莎回过头,和狼圆睁着的眼睛对视着, 她苦恼地皱紧了眉。
“我可听不懂狼的语言, 你如果要说‘好’,就点点头, 说‘不好’,就摇摇头。”
但狼既不肯摇头, 也不肯点头,“它”挨近了她,舔了两下她的脸颊, 眼睛里冒出了和“它”是人时极其相似的光芒。一种期待的光芒。
柏莎读懂了“它”, “你答应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