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然做好了要被拆散的心理准备,连怎么反击,怎么跟段周行告状都想好了,可是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段晶坐在沙发上,没有让她走,也并不管杨姐。
看她脸色不好,杨姐当即紧张上了,压低了声音,“怎么了?段总为难你了?”
没有。
可就是没有才懵。
“你说是不是咱们误会了?”池眠有些不确定地问。
不然她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能解释段晶今天的行为。
出发点和行为落脚点都充满了诡异,段晶的为难反倒是让池眠不敢相信了。
杨姐摇摇头,示意池眠不要说话。
因为没两分钟,会客室的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
段周行像是急匆匆赶来。他站在会客室门口看着她们,脸色阴沉。
半响。
他才缓了缓,“没事吧?”
池眠吓一跳。认识段周行这么久,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个脸色。
池眠吓得有点不敢说话,她摸不准段周行跟段晶的关系究竟如何。
此前段周行并没有跟她说清楚过,要是他们关系不好,她跟段晶在会客室呆了这么久,会不会给外界释放不一样的信号?
她斟酌了下,谨慎说:“还行?”
段周行眉眼微微松了几分。
他说:“那我们走吧。”
伸手牵着池眠便要离开。
池眠无所谓,但那边的段晶就不是很美妙了。
段晶放下手里的茶杯,喊住他们。
“站住。”
段周行脚步停住,他微微侧身看回,“段女士,请问还有什么事?”
段晶说:“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是今天没有考虑好也不要紧,回头我再找池小姐聊聊,我相信你会愿意认真考虑一下的。”
说完,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看着他,倒像是找到了段周行一处不能拒绝的弱点。
这话一出,段周行心里怒气顿时如火山喷发一样翻腾不休。
段晶意思再明显不过,拿池眠来威胁他。
池眠对此一无所知,但她知道,段晶突然提起她的名字,并不一定是好事。
尤其还是当下。
她站在段周行身前,稳稳护住段周行,“您是长辈,按理说是该听您的,但周行哥的事情我不管也不该管,您就是下次来我也是一样的说辞,我都听周行哥的。”
段周行眼里寒色瞬间褪去,脸色稍霁,整个人被抚慰到。
他拽着池眠,回身看着段晶,“有这个空,我建议您还是多多关心奶奶,而不是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毕竟您说了也没用。”
说完,牵着池眠大步离开了会客室。
一路上池眠都小心翼翼觑着段周行脸色,奈何他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心思。
半响。
池眠小心拽了他袖口,“你还好吗?”
他没说话,池眠却察觉到手被攥紧。
看来段周行心里并不如表面这么风平浪静。
池眠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保持了沉默。
这对母子的关系一如外界传说,确实是不怎么好,一见面便是剑拔弩张,跟她认知里寻常的母子关系完全不同。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故事?
她心里抓心挠肺,就是不敢问,怕刺激到段周行。
正好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杨姐发来的微信。
【杨姐:我带小徐先回去,明天来接你。】
池眠手指在手机上飞速打字。
【困困:好。】
正回着,身边段周行突然开口。
“你肯定很好奇我跟我妈怎么会是这种关系吧?”
“好奇。”池眠下意识回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她赶紧找补,“倒…倒也不是那么好奇啦,我都尊重你,你愿意说我就听,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
段周行放松身体,缓缓靠在靠背上,两根手指来回摩挲了下。
“这要从哪说起呢?从我家里的情况开始说吧。”
段周行生在上世纪90年代,他爷爷奶奶和妈妈段晶都是京城人,只有爸爸是外地考到北京的学生。他出生之前,正是国人去国外淘金热的时候。段晶一心出国淘金,但是爷爷奶奶只有段晶这一个独女,说什么都不同意,甚至扣下了段晶的身份证,要求段晶必须在北京找个人结婚了才能出国。迫于爷爷奶奶以死相逼,段晶勉强同意和段周行父亲结婚,生下段周行的第二年她就直接出国,等再回来,就是一纸离婚协议,和段周行父亲的葬礼。
说起往事,段周行眼神也变了,“我挺不喜欢她的。我从小没见过妈妈,其他小伙伴都有妈妈照顾陪伴的时候,我只有爷爷奶奶和一个病恹恹的爸爸,等到后来爸爸也没了,我就更不喜欢她了。每次开家长会,都是爷爷奶奶去,老师和同学都问我,段周行你的妈妈呢?”
他顿了顿,“我也不知道我的妈妈在哪。”
话到此处,池眠心里泛着酸疼,像是一眼见到了那时候还小的段周行独自面对所有人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