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谚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拉着姚菀的手走了过去。
何覃摸了摸卫婴宁的脑袋,卫婴宁便捧着花进去了。
何覃转头,便看到卫谚和姚菀两人。
他的眼神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几乎不着痕迹,然后朝着卫谚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便转身离去了。
卫谚心中有心事,将姚菀送回了住处,便没有再坚持十八相送的戏码了,而是立即赶回了家中。
卫谚一回去,便碰到了老夫人。
“娘。”卫谚叫道。
卫老夫人道:“何覃来提亲了。”
“娘觉得怎么样?”卫谚问道。
“婴宁毕竟是县主,当初说得便是等他高中再议亲事。何覃也争气,如今高中状元……婴宁愿意便好了。”卫老夫人道。
“婴宁愿意吗?”卫谚问道。
“长兄如父,你好好问问婴宁的意思。”卫老夫人道。
卫谚到婴宁的院外的时候,婴宁正拿着一个花瓶在那里插花,见到他,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阿兄,花好香。”
卫谚盯着那桂花:“何覃用这一束花就收买你了?”
婴宁巴掌大的小脸上泛起了红晕,抿唇不说话。
婴宁就是朵娇花,要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呵护着,免风吹雨打和暴晒。卫谚难以想象娇花摔在地上的结果会是怎样。
“婴宁……”
“阿兄,你不赞同这桩婚事,是吗?”婴宁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很单纯,又像是能看透人心。
卫谚点了点头:“婴宁,你该找个一心一意对你好的男人。何覃心思太深,看不透,不适合你。”
“何覃想和我成亲。”
“他想你就嫁给他?”
“何覃救过我一命。”
“婴宁,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
“阿兄,我也喜欢何覃。”
卫谚一时无话可说。
婴宁娇弱,也听他的话,如今却为了何覃与他争论。
看着婴宁小脸上倔强的表情,卫谚便没有再跟她争论了。
“阿兄,你跟姚菀姐姐什么时候成亲?我们可以在同一日成亲呀。”婴宁突发奇想道。
想到姚菀和何覃的那些旧事,卫谚恨不得他们俩一辈子都不见面。他对婴宁的提议完全没有兴趣。
卫谚沉默不言地回到了房中,便让人去将何覃地底细再查一遍。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不能让妹妹落入火坑。他必须确认何覃要娶他妹妹是没有任何目的的。即使不是很喜欢,也会照顾好她。
赵阿牛的案子了结后,辨恶钟辨恶的传闻也不攻自破。辨恶钟被视为不祥之物,令兴善寺将其封箱藏了起来,一般人无法看见。
有一日,山上突然来了一个和尚,要见卫谚。
“卫大人,住持下山让小僧来告诉你一件事,辨恶钟不见了!”
辨恶钟不见了?
“那辨恶钟重五百公斤,需有十人合抬才抬得动,但是却从兴善寺消失了,还是悄无声息的。”和尚道。
卫谚将这件事和姚菀提起。
“这辨恶钟莫非自己长了脚走了?”姚菀想了半日,也只能想起这一个可能。
卫谚也搞不懂,究竟是谁费这么大的力气,去偷这一个不祥之物呢?
第六十七章辨恶钟(二十四)
秋深,落雨,滴滴答答。
卫谚看着姚菀,看了又看,忍不住道:“何覃来卫府提亲了。”
姚菀表情一怔。
她和何覃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并非说见面不识就是陌生人了。她为何覃入长安,兜兜转转,卷进几桩大案,心也归落他家。此时听闻何覃提亲的消息,心情也是极为复杂的。
她和卫婴宁几面之缘,她娇弱而聪慧,姚菀对于这个抢走她童养夫的小姑娘完全恨不起来。
“婴宁也是你的妹妹,菀菀,你得替她把把关。”卫谚勾着她的手道。
姚菀将那些乌七八糟的思绪赶出了脑子,尽着长嫂的责任,认真分析道:“何覃很有才学,做事认真,有些固执,但是为人沉稳,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卫谚自然希望婴宁选的是良人,但是听着这些夸奖的话从姚菀的口中说出来,他便有些心塞。
“只是,有一点,何覃的心思藏得太深,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长安城。
马车中坐着一个中年美妇,妆容得体,身上穿得虽然不是什么华服,但是难掩雍容的气质。
妇人掀开马车的窗帘往外看着,一边看,一边轻轻地感叹。
她离开长安城是在十五年前,一晃十五年过去,身边的位置空了,这长安城也是物是人非,热闹如往昔,却也再寻不出一个熟悉的面孔了。
马车的旁边是一人骑着马,他穿着灰黑色的袍子,腰带随意地系着,露出壮硕的胸膛,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酒壶,一边骑着马,一边喝着酒,喝得醉眼朦胧。
他一张脸生得俊俏,姿态肆意风流,引得一众女子偷偷相往,有些还红了脸。
“嗝……”他打了一个酒嗝,“菀啊骗我,还说长安城有比我好看的人,让我来长长见识。这走了一路,哪里有比我好看的?”
马车中的姚母,听闻此疯言疯语,连忙将帘子放了下来,假装不认识外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