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菀笑嘻嘻得逃开了。
卫谚和姚菀的亲事定在来年的开春。
姚家。
从冬到春,姚菀一直在给自己缝制嫁衣。
她从小便被当男孩子一样养着,跟着姚鉴一起玩泥巴、上山摘果子、下水捉泥鳅,唯独这女孩子该会的事,她一窍不通。
她阿娘是个慈母,她并不强迫姚菀去学女工,该做的,她自己都做了。
缝制嫁衣对于姚菀来说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事。她跟着阿娘学了一段时间,终于学到了一些基础,只是用来做嫁衣还远远不够。
偏偏姚菀很看重嫁衣,这缝了又解,半个月下来,嫁衣的进度停滞不前。唯一有变化的便是她的手了,她的手指上不知道添了多少针眼。
卫谚一脸心疼地帮她上药:“菀菀,不如找长安城最有名的绣娘绣一件吧。”
姚菀固执地摇头:“我这辈子就嫁这么一次人,还是嫁给我喜欢的人,所以我一定要亲手缝嫁衣。”
卫谚听着开心,看着她的手指又忧心,便在这欢喜与忧心之间徘徊着。
这样日复一日,于某一日,姚菀突然发现自己的嫁衣竟然已经半成了。因此,姚菀一度怀疑自己日有所思,夜里梦游来绣了。
姚菀的心中疑惑越来越深,这一日,姚菀没有睡。
她披衣起身,朝着绣房走去,便发现灯烛还亮着。
姚菀推开绣房的门,便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根绣针,熟练地在红色布料间穿梭着。
正在忙碌的人也抬头看着她。
姚菀愣愣的,一时不能反应过来。
“菀菀,你怎么醒了?”
姚菀走了进去,走到了卫谚的身边,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卫谚放下了绣针,将姚菀搂进了怀里:“菀菀。”
姚菀低垂着脑袋,卫谚垂着头去看她,便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卫谚顿时慌了:“菀菀……”
姚菀泛着卫谚的手去看,他的手该是拿刀拿剑的,如今却为她拿着绣针。姚菀想哭,并非因为难受,而是因为感动。
“菀菀,你说要亲自绣嫁衣。你的便是我的,所以我绣是一样的。”卫谚连忙解释道。
她抬起头,亲了卫谚一下。
卫谚日思夜想都是一亲芳泽,如今佳人献吻,他自然是毫不客气。
卫谚抱着姚菀,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个人便亲吻了起来。他的舌头撬开了她的牙齿,扫尽她口中的空气,姚菀也用力地回吻着。两颗离得很近的心,都剧烈地跳动着。
之后,都是卫谚在绣着,姚菀便在一旁陪着,端茶送水的。
这嫁衣紧赶慢赶的,终于在成亲之前绣好了。
姚菀试了嫁衣,红艳艳的衣服,充满喜气,衬得她面容格外红润,脸上隐约窥见幸福的光泽。
这嫁衣并不算精致,绣工跟长安城的第一绣娘比起来更是天差地别,姚菀却觉得这是她此生穿得最好看的衣服。
第七十章佳偶天成(二)
正月十八,良辰吉日,宜嫁娶。
临安县主和驸马爷的事,伴随着驸马爷的意外去世,而渐渐销声匿迹。
冬去春来,郑国公府终于迎来了一件大喜事。
大理寺卿卫谚要娶妻了!
大理寺卿卫谚是什么人?那可是整个长安城里赫赫有名的黄金单身汉,世家出生,年纪轻轻便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位高权重,深受皇帝信任。最重要的是,卫谚生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俊逸逼人,可将随便一个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
到底是谁家姑娘这么有福分呢?
长安城的百姓很快扒出了新娘的身份,新娘姓姚,任职于大理寺。
原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未婚嫁的女子都想着,早知道自己就该去大理寺任职的。她们却从未想过,面对那些血腥的尸体,她们能坚持多久。
再深扒一些,众人便发现这姑娘并非平头百姓,还是有来头的,而且来头不小,竟是姚相之女!
姚相的名声,但凡年长一些的都知道,乃是一代名相。
到这个时候,众人只能收起羡慕和嫉妒,衷心地祝福这两人了。
正月十八很快就到了。
这一日,卫谚早早就起床了,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睡。一想到可以将菀菀娶回来,卫谚便兴奋极了,晚上根本在床上躺不住,便在花园里跑了两圈,跑得将卫婴宁吓晕过去,才老老实实回到房中休息。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小厮还未敲门,门就打开了,只见他家大人神采奕奕。
卫谚由着下人忙活,净面,梳头,穿上喜袍,还给他的脸涂上了一层薄粉。
“大人生得真俊。”伺候他打扮得老婆子由衷道。
卫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觉得听好看的。今天他肯定能迷倒菀菀,对姚菀为所欲为。
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气势汹汹……哦不,器宇轩昂地出发了。
卫谚的婚事比之前状元郎的婚事还要轰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上挤满了人,众人都伸长脖子看着,就像一睹新郎官的风采。
卫谚领着迎亲的队伍到了姚府外。
接下来便是一道道礼俗。
卫谚做得十分认真,那模样,和他查案时候的认真如出一辙。
当新娘子出现的时候,卫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