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谚将马的缰绳捆在了一棵大树上,转身便要离去。
“谚哥哥……”一个尤带着一些惊恐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来。
那声音三分温婉、三分柔媚、三分动人,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魅人。俗话说闻声识人,听着这女子的声音便觉得定是个绝色佳人。
众人的目光都不禁落在那帘子上,恨不得将那帘子看穿了,看出了那绝世佳人的模样。
唯有姚菀的目光是落在卫谚身上的,带着些许探究。
卫谚瞪了她一眼,姚菀连忙收回了目光,改看那绝世佳人。
细白修长如柔夷一般的手落在帘子上,将那帘子掀开,便露出一个绰约的身影。那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的一群,头发用玉钗挽着,肤若凝脂,脸如满月,身姿丰满,便如同天上来的仙子。长安城不乏美女,但是这般绝世的却难得一见,有几个定力差的,便看得呆了。
奈何美人的目光只落在一人身上,目光莹莹如含水,一半哀婉,一半妩媚:“谚哥哥……”
这时,无数人都恨不得自己都是卫谚。
姚菀也随大流看向卫谚。
卫谚硬朗的脸上表情无丝毫变化,朝着马车中的人行了一个礼节性的礼,带着一些冷淡与疏离:“董夫人。”
董夫人。
这女子已是他人妇。
已是他人妇还这般轻浮,逮着人便叫‘哥哥’,便不太应该了。
姚菀看这女子便有些不顺眼了。
第二十五章送子观音(五)
卫谚‘董夫人’三字一出,那女子的表情便是一滞。
美人蹙眉,别有一番动人:“今日多谢谚哥哥的救命之恩,婉儿铭记于心。婉儿也许久未见谚哥哥了,今日得空,不如趁今日一叙?”
卫谚道:“但是我没空。”
美人轻轻叹气:“那婉儿便待得谚哥哥有空。”
卫谚道:“这凡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我与这位姑娘已经约好了。”
崔婉儿的目光落在姚菀身上,瞧着那是个比自己年纪还要小的小姑娘,长得跟自己差不多好看,但是却比自己嫩许多,这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了。
姚菀:“……”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那谚哥哥便是不愿与我一叙了?”崔婉儿的眼睛微微眯起。
卫谚道:“是。”
崔婉儿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猛地抖了抖双袖,然后垂头四处找了起来,那架势,竟像是要将整个马车都翻过来一遍一般。
美人寻得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惊惶不定,最后望向卫谚,带着一些无助:“谚哥哥,有人偷了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姚菀问道
“与你何干!谚表哥,刚这马突然发了狂,将赶车的甩了下去,开始狂奔,一定是有人在马车上做了手脚,趁机偷走我的东西!”
崔婉儿要去看卫谚,卫谚的身形一动,落在了姚菀的后头,姚菀便堪堪挡住了她的视线。
崔婉儿焦急中带着几分怨毒。
姚菀:“……”
看来卫大人有意拿她做挡箭牌。
姚菀想,卫大人今日答应若是梁王的案子破了,便让她入大理寺,那她便送卫大人一份厚礼。
“是何东西?刚马车狂奔之时可曾遇到什么怪异的事?”姚菀板着脸,煞有介事道,“这问案的活都是我这种小捕快干的,卫大人负责在关键的时候提点我们一番。”
崔婉儿瞪着姚菀,姚菀不为所动。
崔婉儿的牙齿都咬碎了,不得不继续道:“一块玉石,挂在脖子上的,刚马车狂奔的时候,我觉得脖子一痛,恍然间有一双手从车顶伸了下来,抢走了我的玉!”
“那手是何模样?”
“男子的手,其余便没看清了。”
“他的脸是何模样?”
“只伸进一双手,我又如何看得见他的脸?”崔婉儿有些气愤,再次看向卫谚,语气顿时柔和下来,“那块玉是观音庙请的,很重要,谚哥哥,你快帮我寻寻。”
卫谚走到了马车前,将马车里的布置扫了一遍,马车里的布置不可谓不奢华,经历这一番颠簸,里面的许多东西都是完好如初。马车的设计也是别处一格,两侧是假窗,窗户开在头顶,一个约四寸长四寸宽的小口,可以容得下一个成年男子的手臂。
卫谚一靠近,崔婉儿就目光盈盈地落在他身上,像是恨不得钻进他的怀里。就在崔婉儿往卫谚身上挪的时候,身体绵软地想要坐不住的时候,姚菀再次挡在了他们之间,崔婉儿的脑袋便靠在姚菀肩膀上了。
崔婉儿瞬间坐直了身体,恶狠狠地瞪了姚菀一眼。
“观音庙?是祈福的,还是求子的?”姚菀问道,“不过观你模样,应当不是求子。”
“为何?”
“观你面相欲求不满,明显是丈夫不在身侧,若是如此有子,那才怪哉。”姚菀道。
崔婉儿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你不帮我寻回东西,问我这些作甚?”
“因为你根本没有丢东西。”姚菀钻进了马车,坐在了崔婉儿的对面,目光落在她那白皙的脖子上。
崔婉儿脸色猛地变了:“你这捕快便是这般做事的吗?抓不到贼人就说我没丢东西?”
“马车疾奔的时候,人的身体会往后倒去,所以你只可能在后面的这几个位置,男子手长不过三尺,这该是多长的手臂才能从你脖子上扯下东西呢?”姚菀冷静道,“再来,按你所言,是贼人将东西硬生生地从你脖子上扯走的,那你脖子上为何一点痕迹都无,白皙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