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暮云重重,又是荒郊野外,凭空出现一男子本就诡异。
董简鬼使神差地跟着去了。
“我被带到一处地方。那地方如同大理寺的公堂一般,我一进去,坐在高堂上的人猛地一拍惊堂木,说我犯了错,强迫我跪下,后又大刑伺候,竟拿剑刺我……我猛地反应过来,这是有人要杀我。还好我的伤在腰腹,伤势并不重。我拼尽全力才从那诡异的地方跑了出来。”董简虽然是个武将,但是想到那一日的事依旧觉得毛骨悚然,“那坐在高堂之上的正是大理寺卿——卫谚。”
董简盯着卫谚:“本将想问问大理寺卿大人,为何要杀本将?”
卫谚‘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被一个杀气腾腾的武将盯着,卫谚还能笑出声。
“其实我也想问和董将军一样的问题。”卫谚一脸无辜道。
“因为崔婉儿。”董掖道。
董掖的话音落,董简的脸上便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紧紧握成拳,复又松开,再握紧。
卫谚脸上的笑意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董掖将不好提及的话都说出了口,如同将完好的伤口撕开,重新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卫谚,你与崔婉儿是青梅竹马。崔婉儿成亲后,依旧与你有往来。若是崔婉儿有了你的孩子,你又担心董简回来后与你算账,你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董简。崔婉儿彻底成了刮寡妇,便可与你再续前缘了。”董掖道。
卫谚眼睛闭了一瞬,复又睁开眼睛,冷笑着问道:“那董大人的意思是我与那王氏、乌氏,乃至于王正卿的小娘子都有一腿,所以将他们全都杀了?”
董掖没有再说话。
如今只有迹象表明王正卿是卫谚杀的。
卫谚和王正卿那一夜究竟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董简指证卫谚要杀他。若是卫谚得逞了,董简死后的姿态会不会和卢千石、梁王等一样?
姚菀一直在旁边听着。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案子突然牵扯到了卫谚的身上。
她本来觉得崔婉儿的孩子是在观音庙怀上的,但是观音庙里的和尚都是太监,那崔婉儿的孩子就近是谁的?
卫谚要杀董简?还是董简在撒谎?若是撒谎,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并未想杀董简,崔婉儿腹中的孩子与我无半分关系。董大人,还是请你查清楚了再来审这案子。”卫谚冷声道。
案子审到这里便审不下去了。
董掖本来想让两人对峙,如今两人各执一言。卫谚这个嫌疑人反而趾高气扬,气势汹汹。
卫谚作为嫌疑人,还是被关在了刑部的大牢。
董掖会去寻找更加有利的罪证,让卫谚不得不开口的。
姚菀作为旁观人员,被赶出刑部之前,转头看了卫谚一眼,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姚菀一出刑部的大门,李修玉和赵阿牛便围了上来。
“姚菀,案子审得怎么样了?”李修玉问道。
姚菀将里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李修玉顿时失魂落魄道:“完了。”
“你是觉得大人是真的想杀董简吗?”姚菀喉咙发干,问道。
卫谚和崔婉儿之间,看似清清白白,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李修玉跟在卫谚身边这么多年,难道他知道什么?
“大人和董掖是死对头。大人落在董掖手里,董掖肯定会趁机去伪造证据,让大人不得翻身的。”李修玉道。
姚菀却悄悄松了一口气,又想着董掖的为人,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我们一定要在董掖伪造出让大人不得翻身的证据之前找到大人无辜的证据!”李修玉道。
第三十九章送子观音(十九)
姚菀也觉得必须要查出证据,证明卫谚是清白的。
她害怕的不是董掖。姚菀本能地觉得,这个案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许多。
董简指证卫谚,像是特意设计好的,要将罪行推到卫谚的身上。
李修玉信誓旦旦要替卫谚洗刷冤屈,但是平日里他只听卫谚的命令,如今卫谚不在,群龙无首,李修玉就跟没头的苍蝇似的,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姚菀坐在大理寺的躺椅里,闭着眼睛,晒着阳光,看似一派悠闲的模样。实则,她将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这个案子最开始是源于何处呢?
观音庙的传说,崔婉儿有孕,卢千石和梁王的死……
观音庙之所以出名是源于朝中的一位贵人许的愿灵验,诞下麟儿……
“李修玉,你去查查与观音庙传说相关的贵人是哪一位。赵阿牛,你去跟踪卢千石的夫人王氏。”姚菀道。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李修玉对姚菀的态度由质疑、蔑视到信服。
他正是没有主意的时候,姚菀给了一个方向,他便连忙照做了。赵阿牛则闷声不吭地去做自己的事了。
姚菀倒像是成了大理寺的主心骨了
刑部大牢。
一人坐着,一人站着,一人在牢里,一人在牢外,牢里的人没有丝毫沦为阶下囚的感觉,盘腿坐着,双手抱臂,面容英俊,气质卓绝。
“董大人也进来坐坐?”卫谚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道。
董掖令人打开了牢狱的大门,自己走了进去,在卫谚的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