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后,不在意道:“既然如此,就让他去东宫伺候吧。”
裴晋安暗暗勾起唇角。
深宫之中,太子年少,又势单力薄无人护佑,他不日要去往庆州,离开之前,必须要在这儿安插一个得力的棋子。
李德顺被救了一命,必然能记住这份恩情,以后他会赤胆忠心地服侍东宫。
目的悄然达成,太子与裴晋安一道出了御书房。
如今已任庆州府兵总督,裴晋安领了令牌,即日就得去往庆州。
此时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萧钰顾不上自己的太子身份,一下搂住他的腿,眼眶泛红道:“表兄,你何时再到大兴来?”
裴晋安默了默。
良久后,屈起指节,轻轻弹了弹对方的额头。
“殿下好生照顾自己,我一有机会,就会回来看你。”
萧钰拿袖子擦了擦眼泪,点头哽咽道:“你下次再来,要教会我打马球。”
裴晋安与他击掌立誓,“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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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周家的马车驶过城门,又来到了庆州城。
与周允礼熟识的主事白日有公务处理,所以只能晚上再去拜访。
如此以来,姜青若与香荷只得先在城内找间客栈住下。
城内客栈很多,姜青若选了家价钱公道的。
到了晚间,周允礼与二人暂别,去拜访与他相熟的主事。
在客栈内安顿下来,姜青若一时闲极,便坐在窗边的凳子上,倒了盏茶,通过窗牖,打量着不远处的夜景。
茶水回甘,心中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她们对庆州两眼一抹黑,初来陆宅就遇到了这些棘手的事,若不是有周允礼在其中帮衬,她现在只怕是束手无策。
喝完茶,心绪平定了不少。
待站起身来往外瞧的时候,便看到前面不远处一家灯火通明的高楼,里面隐约传出阵阵娇笑靡音。
她们所住的客栈,价钱不贵条件不错,只是位置有些隐蔽——在庆州长街后面的一处巷子里,若不是对此地熟识,轻易是找不到的,还得多亏周允礼找到这家客栈,为她省了些住宿的花销。
长街繁华,高楼林立,从她所住房间的窗旁往外看,借着那高楼灯笼亮似白昼的光线,恰能看到楼上的朱红廊杆与轻纱幔帐。
几个凭栏而立穿着清凉花枝招展的女子,慢慢摇着手里的团扇,不知在说笑些什么。
姜青若还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地方。
若说是酒楼,却不见吃饭喝酒的顾客,若说是茶舍,那半开的雕花门扇内,哪有什么饮茶的器具?倒是这潺潺流水似的琵琶音,有些像歌坊......
就在她还在好奇打量的时候,眼中蓦然闯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侧身而立,挺拔的身形被飘舞的轻纱遮住些许,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光凭他那高大挺拔的身板,姜青若也一眼能认出他来!
上次遥遥相见,裴晋安是站在护送永昌帝的龙船上,没想到一别数日,他竟这么快返回了?!
姜青若惊喜不已,唇边不自觉漾起笑意。
正当她提起裙摆,打算去歌坊见一见救命稻草时,刚抬起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转首之前,再抬眼望去的时候,她看到裴晋安穿着月白宽袖大袍,手拿折扇,姿态闲适地依靠在栏杆上,而方才那几个花红柳绿摇扇子的女子,正站在他身旁调笑。
其中有个身姿妖娆,风情妩媚的,更是铆足了劲想往他身上贴。
而他似乎散漫不羁地笑了笑,一副对这些莺莺燕燕来者不拒的态度。
姜青若的笑凝固在唇边,眸子里的灼灼光华冷了下来。
她恍然明白过来,那些涂脂抹粉的女子在做什么,而救命稻草又在做什么......
这名为寻芳院的地方,其实是庆州有名的青楼,虽然她模糊听说过,但第一次亲眼见到,竟一时才没有想起。
姜青若霎时只觉得浑身不适,看到这番情景,恨不得尴尬地自戳双目......
她猛地关上窗子,狠狠深吸了几口气,那种不快的不适才逐渐消散而去。
她怎么忘了?当初与裴晋安在云州相识,他便是与袁二混在一起的纨绔,只是后来在行宫时,他顺手救了她的命,才让她对他心存感激......
现在想来,分明是她自己被蒙蔽了双眼,如今不期然看到他风流纨绔的举止,才如此意外震惊!
不过,她现在正遇难处,虽然对方此时正在风流,若能与他见上一面,请他出手帮她一二,想必凭着以往同生共死的情谊,对方应该不会置之不理。
想到这儿,姜青若忍着烦闷不适,立即起身出了客栈,快步向寻芳院走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院外。
守门的人看到她是个女子,立刻拦住了她。
在里头寻欢作乐的,保不齐有哪家的夫君公子,这姑娘看上去花容月貌,想必是家里头的正室,她神色不悦,带着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一看便是来同自己的夫君吵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