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裴晋安这冷冰冰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就算他以往在行宫救过她,那......那她也没有丢下他,还返回去救了他呢!又不单单是只有他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做得也没有多差吧!
他总不能自恃身份,又因为救过她,就这样蛮不讲理吧?
他昨晚还声称不认识她,现在青天白日就要去逛妓坊,她又不是故意等在这里,平白破坏他的兴致的......
想到这儿,姜青若暗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瞪着他道:“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没回侑州?”
没想到她不答反问,气鼓鼓抿唇瞪眼的模样,看上去火气还不小。
不过,这个问题裴晋安不打算直接回答。
他昨晚总是疑心看到了她,今日本该一早去往府衙,只是总觉得放心不下,这才出了官邸之后,又独自一人催马来到这里寻找......
裴晋安以拳抵唇,清清嗓子咳了一声,含糊道:“我留在这里,自然还有要事......”
姜青若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心中暗嗤一声。
他尚还有些羞耻心,知道逛青楼这种事不宜在女子面前提起,所以心虚地糊弄他。
不过,礼尚往来,她也言简意赅地告诉裴晋安自己为何会到庆州来,只是略去了路上遭遇流民与匪寨的事,轻描淡写地说路上花费了不少时间,前几日才刚在这里落脚。
听她说完,裴晋安拧起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脸色也云开雾散,和缓了许多。
“你们现在住在哪里?”他问。
姜青若仰首看着他的俊脸,心中暗暗可惜长着这样一副好皮囊的世子如此风流,不知得让多少侑州闺秀黯然神伤。
只不过,她心头百回千转,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异样来,还淡定地回答着:“在城外的青砂镇,陆老夫人留给我一处宅院,不过被人占了去,幸亏高邻周大哥帮我打好了官司......”
周大哥?哪个周大哥?才分开多少时日,她又亲热地认了个周大哥?
裴晋安不敢置信地抬起剑眉,正要出言再问的时候,便看到姜青若微微踮起脚尖,甜笑着冲不远处打了个招呼。
裴晋安挑眉转首,看到后面走来一个眉眼周正的儒雅男子。
这人眼熟。
裴晋安猛地想起,昨晚与那主事在一起说什么王长史与陆家宅子的,便是这个男人。
裴晋安悄然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身旁的女子。
原来,她所说的陆家宅院官司,正是这件事,看来他出言敲打那王长史果然有用。
只不过,看姜青若一味冲那周郎君微笑,裴晋安不由皱起了眉头,觉得那笑容分外碍眼。
周允礼走过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姜青若身旁那高大的男子。
他认出对方是裴世子时微微愣了一下——方才,就在他去询问那主事朋友宅院官司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对方说不知为何裴总督插了一手,那案子便顺利审了下来。
看裴总督与姜青若闲聊的情形,显然是早就熟识。
这么说来,他是因着姜青若才出手相助,他们......是什么关系?
周允礼不动声色,细细打量着两人的神色,同时抱拳遥遥冲裴晋安拱了拱手。
对方倒也平易亲和,坦荡地冲他回礼。
只是他无意向前迈出一大步,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姜青若的视线,也遮住了她甜甜的笑意。
客栈门口这样宽敞,那街道也能行开几辆马车,偏偏裴晋安如此没眼力见儿,把她拦在了身后。
姜青若没好气地冲他的背影暗哼一声,几步绕开他,走到周允礼身旁,小声问他事情可办完了。
周允礼略一思忖,看着姜青若,慢慢道:“办妥了,这事还多亏.....”
姜青若感激道:“多亏你那位朋友了,你要帮我多谢谢他。”
裴世子暗中插手这事,竟并未告诉她?周允礼顿了顿,笑道:“自然。姜姑娘,你与裴世子......”
姜青若斟酌一番,小声道:“哦,以前在云州有过几面之缘,所以......相识。”
两人虽相识相熟,但救命稻草是个风流世子,两人身份地位差异极大,以后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在客栈外相遇更是巧合,姜青若便含糊了过去。
不过周允礼倒也无意追问,只是与裴晋安寒暄两句后,便对姜青若说时候不早,他们该启程回青砂镇了。
也对,在这里闲聊,已经耽误了裴世子不少寻欢作乐的时间,看对方那意味不明的暗沉脸色,便可以推测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姜青若知趣得及时与裴晋安道别,转身登上周家马车,又一连声催促周允礼上车,让小厮赶紧驾车启程。
不过,周允礼还未来得及登车,裴晋安突地拦住对方,压眉问道:“姜姑娘住在青砂镇,可是周公子帮衬照顾?”
对方星眸冰寒,气势迫人,审问般打量着他,周允礼不由莫名觉得头皮发紧,后背甚至渗出层冷汗来。
在得到周允礼肯定的答复后,裴晋安脸上的神色更加不妙了。
他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的上臂,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意味深长道:“姜姑娘于我可是救命之恩,这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