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体力不佳,来回奔波两日后便犯了咳疾,现在躺在榻上难以起来。
虽然姜青若手头的银子还不是特别宽裕,但给她买些滋补的参药养身还是没问题的。
香荷看小姐心情并没受什么影响,便放心地出了云锦铺子。
不过临去药铺前,她先去街角买了包新鲜的糖炒栗子,二小姐整日呆在宅子里不爱出门,几日前她对长姐说想吃栗子,姜青若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哪里记得住这种小事?香荷心细,暗暗记在了心里。
待香荷离开后,姜青若才幽幽叹了口气,慢慢靠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托腮沉默地盯着桌子,默默安抚下起伏的心绪后,忽听伙计咚咚敲门的声音。
“什么事?”姜青若道。
“掌柜的,外面来了一个女客,说想见见您。”
庆州城的云锦铺子还未开张,知道的人并不多,姜青若有些意外。
“稍等片刻,我很快过来。”姜青若将手中的账册放回原处,对伙计道。
与此同时,楼下铺子的大厅内,坐着一位端庄清贵的妇人,她是先帝亲封的宜欣郡主,镇北王的结发妻子,裴晋安的母亲,萧蕴。
萧王妃衣饰淡雅,态度温和,虽已过不惑之年,但明眸善睐,风采难掩,看得出年轻时必是个极其出众的美人。
在她身后,明全与她近身侍奉的丫鬟一左一右恭敬地站立两侧。
看到王妃频频抬眼望向木梯处,明全不由暗暗攥了一把汗。
今日本是表姑娘大婚的日子,王妃从侑州赶来参加她的婚礼。
不过未等表姑娘与周大人拜堂,王妃忽然提出要来探望周大人原来的未婚妻。
这事被世子知道后,他当即拦下了王妃,并沉声对王妃说,今日不论是谁,都不准前去打扰姜姑娘。
王妃当时是点头应下了,不过待世子离开后,明全当即被王妃提了过来。
萧王妃喝着茶,若有所思地问他:“这个姜姑娘,可是谢芙以往提起过的那位姜姑娘?”
明全不知道谢芙提了多少姜姑娘的事,况且世子为姜姑娘做的事可太多了,也不知王妃到底了解多少,所以他谨慎答道:“姜姑娘......也与世子相识。”
谁知王妃听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相识?还是相熟?我怎么听说,晋安为了给这姑娘的铺子投银子,把朝远的刀都当了?”
王妃无所不知,明全只得抹着额上的冷汗,道:“是......是有回事,不过当时姜姑娘与世子之间有误会,她并不知情。”
“误会?”萧王妃慢悠悠重复了一句,又若有所思地问道,“那时姜姑娘与周大人定亲了没有?”
明全老实道:“没有,世子与姜姑娘相识在先......后来,姜姑娘才与周大人定亲。”
听完这话,萧王妃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叹了几句谢芙太不像话,便吩咐明全带路来找姜青若。
世子可亲口说过今日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姜姑娘的,正在明全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说服王妃打消这个念头的时候,萧王妃笑吟吟打量了一眼他腰间的铁算盘,说:“这算盘当了的话,应该也值几两银子......”
明全二话没说,一路顺顺当当带着王妃到了姜姑娘的铺子。
只是,他心头直犯嘀咕,不知王妃到这里来,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待姜青若缓缓下楼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中时,萧王妃先是意外地愣了下,后又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而姜青若来到楼下时,一眼便看到了厅内的人。
她的视线疑惑地从明全脸上移到萧王妃身上时,后者笑着起身介绍了自己。
没想到来人是镇北王妃,裴晋安的母亲,姜青若大感意外。
只不过好端端的,萧王妃来这里做什么?
姜青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向王妃行礼问安后,有些茫然地坐在对面,客气地请对方喝茶。
但萧王妃没有端茶,却是自惭歉意道:“谢芙是我表姐的女儿,她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又无暇照看她,所以将她送到侑州由我代为照看。只是我这姨母太不尽心尽责,没有及时纠正她这种骄纵的性子,才让她做下如今这样的事......”
姜青若听明白了,她是来为谢芙向她道歉的。
谢芙做下丑事,她的姨母和表兄为了帮她遮丑消仇,竟轮番出面为她收拾烂摊子。
姜青若不由暗自感叹。
谢芙虽没了母亲,但却有个好姨母,那风流世子,也算得上是个好表兄,哪像她与姜璇,父亲继母都在,却偏偏被扔在外头置之不理。
对方不自恃身份,诚心诚意向她道歉,姜青若也大度地表示,过去一切既往不咎,裴世子帮了她的大忙,她不会去找谢芙的麻烦,请萧王妃把心搁在肚子里便可。
言谈寒暄间,不知不觉便熟络了起来。
萧王妃注意到铺子里的云锦样品与外面的锦缎大有不同,便问道:“姜姑娘自己经营铺子,真教人刮目相看,这云锦用的可是绣金技艺?”
这种特殊的技艺,用过宫廷御赐锦缎的贵人们大都记得。
萧王妃是永昌帝的堂妹,在大兴时亦经常出入后宫,所以认得这种技艺并不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