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若从包袱中抽出匕首, 掀开窗帘拧眉向外看去。
她们的马车在疾驰, 但车后有两匹快马紧随。
马背上的人以黑布遮面看不清样貌, 而前面转弯的路口凭空多出荆棘枞木做的路障,一看便是有人故意为之。
对方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刻意在这里等候她们!
前方有路障,陆良玉只好猛地拨转马头, 转向旁边密林中人迹罕至的小径。
密林小道仅能容下两辆马车通行,路面又多坑洼乱石, 她们的车速很快慢了下来,而拦截的人骑着快马,不到片刻便追了上来。
姜青若让香荷坐在车厢里不要出声,她自己则镇定灵活地钻出车厢,与陆良玉并肩而坐赶车。
对方故意要将她们驱赶到密林中,必定在林中埋伏了人手,再伺机下手对付她们。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姜青若飞快接过缰绳的同时,迅速环顾四周。
除了那两个骑马的人,密林中还有一个瘦竹竿似的男人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等在前方。
铿锵一声,陆良玉拔剑出鞘,与此同时,姜青若吁停了马车。
马车停下的同时,两个蒙面人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他们从背后抽出三尺长的宽背长刀,一言不发地用刀指着她们。
瘦竹竿拖着根铁棍洋洋得意地走了过来,一双阴毒的三角眼不屑地睨着她们。
是邓大。
“姜姑娘,陆姑娘,当初那宅子被你们占了去,府衙还把我关了一段日子,受了好一顿皮肉之苦,”邓大抬脚踩在一块硬石上,拿树枝剔着牙缝,“拜你们所赐,我最近日子过得可不太好,手头紧了点。要是你们识相呢,就乖乖掏银子补偿我,这以往的事我就不同你们计较了。可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扫了一眼陆良玉那把剑,轻蔑地笑了几声,又抬手指了指拿刀的蒙面人,道:“这可都是我新结识的好兄弟,个个本事大着呢。就你手里那破剑,对他们来说,简直不堪一击!”
等对方说完狠话,姜青若与陆良玉暗暗递了个眼神。
陆良玉轻拍了拍那黑马油光水滑的脊背,两人一前一后跳下马车。
她们两个人,对付眼前这三个有刀棍的男人没什么胜算。
但对方既然是求财,倒可以谈一谈。
“你要多少补偿?”姜青若攥紧袖中的匕首,问道。
邓大斜眼看着她们。
两个女人势单力薄,如今还不是任他们宰割?
他最近赌输了,急需一大笔银子来偿债。
若不是知道周允礼姜青若的婚事取消,顾忌周允礼的官职,他还不敢把主意打到这姜氏女头上来。
现下她无人庇护,可她那铺子的生意却蒸蒸日上,这不明摆着是一只待宰的肥羊吗?
敲完她一大笔银子,他拿着银子藏身起来,谁能找得到他?
想到这儿,邓大咧开嘴角,伸出三根手指头在面前晃了几下。
“三千两银子,一分不能少。”邓大道。
就在邓大出言敲诈的时候,那两个持刀的人却默然未语,分明是听邓大的指示做事。
邓大说这是他新结识的人,当初他霸占陆宅时,这两个人并没有出现过,姜青若推测他说的不是假话。
不过这两人有长刀,又有黑布遮面,看来并不想让人看出他们的身份。
“我的铺子每日进账不多,才开张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如今又刚付了庆州铺子的租银,手头哪有这么多银子?”说着,姜青若甚至从袖中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算盘,噼里啪啦给邓大算起账来,“别说三千两银子,我现在连一百两的流水都不宽裕,若是有银子,我还能每日这么辛苦驾车往返于庆州与青砂镇之间吗?”
就在姜青若算账的时候,她们的马车缓缓掉转了头。
那百两银子买来的黑马,被陆良玉驯养得颇通人性又会识途。
现下它悄无声息地甩开蹄子,慢悠悠地拖着马车到一旁啃草。
邓大伸直了脖子看算盘,被那噼啪乱响的珠子碰撞声吸引住,直到马车消失在密林中,都没引起他的注意。
“你看,我所言非虚。伙计工银,云锦缎料成本,铺子租银,样样都需要银子,”姜青若白皙如玉的纤指最后拨拉几下,千位上的珠子重归原位,仅在个位留下个孤零零的算珠,“你要银子,我惜命,但我能拿出手的只有一百两,就算我现在把陆宅卖了添上,也凑不齐三千两银子。”
邓大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不相信道:“你别骗我了!我才不管你铺子要花多少银子!我要三千两银子,你只给一百两,是想糊弄老子不会算账?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们绑了?”
看他出言威胁,陆良玉气的长眉挑起,举剑指向他,骂道:“亏我祖母以往对你那么好!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坏心肝!你敢动一动你姑奶奶们,我一剑砍下你们的狗头!”
邓大不甘心被骂,噌地提起铁棍气势汹汹地逼近几步,大声叫嚷起来:“别给脸不要脸!今儿要不撂下银子,要不留下小命,你们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