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太守有心将庆州卫兵交给侑州,苑州节度使也愿意为镇北供应马匹,裴晋安对他们的想法心中肚明。
镇北王起于微末,受先帝提拔赏识才有如此战功,对大雍朝忠心耿耿,绝无异心。
他爹给他的来信中也不少叮咛嘱咐、耳提命面——裴家镇守雍北,是为了保护大雍百姓安定,天下太平。
永昌帝虽不是明君,太子萧钰却温厚良善,大雍未来尚有可期之处,只要天下一日有共主,百姓便能免于长期水深火热的战乱。
眼下,只要傅千洛的天雄军能够尽全力平定窦重山,石瓦寨届时亦会不攻自破,那时天下自然重归太平。
裴晋安婉言谢绝,“府衙能人辈出,定有更合适的人选,太守不妨再寻找一番。至于黑云寨的事,若无绝对把握,暂且不必轻举妄动。”
“统领卫兵的事,世子不必着急推拒,此事想想再说不迟,”鲁太守笑着递过茶来,“这茶味道不错,世子品上一品......”
裴晋安没动,突然道:“周允礼的调职,太守办得怎么样了?”
自周允礼与谢芙成婚后,同僚看不过去他的作为,总有人到上司眼前告他作风不正、私德有亏,甚至一封折子参到了东都洛州。
当初是裴晋安举荐的周允礼,鲁太守本打算重用他,没想到他却先闹出了这样一场风波。
那谢芙也是个胆大妄为的,住在太守府邸时竟还私下与周允礼私通,太守夫人没少说过她让整个太守府邸颜面无光,甚至担心她的作风会连累自己女儿的名声。
但顾及谢家与裴家的关系,鲁太守不好将周允礼直接贬职,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他上奏一封,申请将周允礼调到岭南去。
“朝廷已经批下,想必周大人不日就会动身去岭南,”说到这儿,鲁太守不由又拈起了胡须发愁,“只是我这府衙之中,又缺了个能办事的要员,王长史日前被免了职,如今也空缺下来......”
岭南是谢芙她爹任职的地方,收到调职令,想必谢芙也乐得夫婿高升。
总算处理完了这桩麻烦事,裴晋安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府衙缺人,我倒还有个合适的人举荐。当初被外放到炼县的陆良埕,鲁太守记得吗?”
那位当面谏言,惹得永昌帝雷霆震怒的陆家公子?
鲁太守顿时眼前一亮。
他曾与陆父同朝为官,深知陆家家风清正,秉性耿直,那陆良埕,也是不可多得的年轻官员。
为生民立命者,岂能使其殒殁于无声?他在炼县这种贫困之地,岂能大展身手?
“我这就上折请奏,将陆大人调到庆州来。”鲁太守点头道。
谈完要事,裴晋安辞别鲁太守,离开书房。
不过还未走出正院,突然听到一声轻唤。
“表兄,请留步。”
裴晋安顿了顿,转过身来,淡淡道:“表妹可是有事相嘱?”
“我刚才看到后花园里的紫薇花开了,花团锦簇,煞是好看。”鲁妙茹缓步走到他身旁,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表兄可有空闲去观赏?我还准备了糕点......”
“不巧,卫兵大营还有要事未处理完,”话未说完,便被裴晋安打断,“况且我对花花草草不感兴趣,表妹自己欣赏吧。”
被世子如此不解风情的直言拒绝,鲁妙茹微微有些尴尬。
不过她很快抿唇笑了笑,神色如常道:“既然这样,那便以后再说。近日天气闷热,时有蚊虫扰人,我为表兄做了一样东西,可以驱蚊生香。”
说完,也不等世子表兄拒绝,鲁妙茹从丫鬟手中拿过锦盒,脸颊羞红,没说什么,便直接塞给了裴晋安。
“表兄千万不要拒绝,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话音落下,她已经匆匆领着丫鬟走进旁边的抄手游廊,转眼便快步消失在视线中。
锦盒并不沉重,里面不知盛了什么东西,裴晋安拧眉,随手打开。
一只绣金镶玉香囊静静地躺在锦盒里,与鲁妙茹的那只明显是一对。
用得是绣金技艺,看得出来自云锦铺子。
裴晋安剑眉皱起,脸色倏忽暗沉下来。
他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出太守府邸,翻身上马后,猛地夹紧马腹,径直向姜青若新买的宅子打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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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铺子开张已经盈利不少,鲁妙茹送来的银票更是让人喜出望外。
绣金镶玉的缠枝纹香囊早已送到鲁姑娘手中,她看到后爱不释手,又阔气地再掷银子要一只适合女子佩戴的香囊,与打算送给裴晋安的那个香囊配做一对。
姜青若深受启发,干脆吩咐绣坊,用绣金技艺做些质量上好的云锦香囊,男女皆可佩戴,并对那些定云锦的顾客说,这可是深受裴世子与太守府嫡女青睐的香囊,数量有限,可遇不可得!
几日之后,云锦铺子头一批香囊刚摆上柜台便被抢购一空,其精美的刺绣做工颇得大家闺秀们喜爱。
许多姑娘为了自己佩戴或者送给心上人,纷纷下单订货,还催促云锦铺子快点再上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