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黑云寨上方的暗空中,燃起一朵悠长清亮的烟火。
这是陆良玉放出的信号。
无声潜伏于黑云寨四周的庆州府兵,纷纷扔掉身上的伪装,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为首的千户拔出长刀,还没等巡守的土匪反应过来,便劈手将对方敲晕。
寨门大开。
清朗月色下,肃然有序的府兵鱼贯而入,等巡守的土匪反应过来时,府兵已经冲进主寨的大殿。
殿外的空地上燃起熊熊火把,将此处照得亮如白昼。
擂鼓声咚咚起,响彻云霄的喊杀声将睡梦中的土匪吓破了胆,他们慌忙披衣提鞋,匆忙提着宽背长刀应战。
除了支去护送金银的土匪,冯熊所住的主寨只有两千人,没过多久,训练有素的庆州府兵便将对方逼到了后寨。
不过,黑云山蜿蜒崎岖,除了主寨,另有十八小寨相连。
庆州府兵气势十足,早已将对方打得措手不及,那些土匪们惊惧之下来不及应战,只得慌乱无措地提着刀狂奔逃向其他小寨寻求支援。
这些一击即溃的土匪们不是重点,擒贼先擒王,主寨里的冯熊与二当家才是府兵的目标。
冯熊饮过酒,便醉醺醺得一头扎进厢房,搂着弹曲儿的姑娘寻欢作乐。
冯龙虽也好色,却警醒许多。
他听到外边的厮杀声,立即吩咐主寨的土匪去迎战。
大当家的还在醉生梦死,他一脚踹进房门,硬生生将冯熊提起来丢给了身旁的人,在府兵冲进后寨之前,一伙土匪左右保护着冯熊,打开主寨的地下暗道跑了出去。
冯龙落在后面,在他想要潜入暗道逃跑之时,陆良玉无声拔刀出鞘,寻机用刀尖抵住了他的脖颈。
刀刃冰凉蚀骨,冯龙不禁打了寒噤。
他举起双手缓缓转头,看到眼前出现个女子。
这女子身材高挑,肤白长眉,对着他挑眉冷声道:“二当家的,讹走我们的一百两银子,什么时候还?”
剿平黑云寨并非一蹴而就,十八寨的土匪集结起来,与庆州府兵展开了激战。
期间黑云寨派人向窦重山求救。
但半道被劫走金银后讨回云州的府兵笃定地说,他们亲耳听到,冯熊早已暗中勾结裴晋安,这些求援之计都是两人的计谋,若不是那晚窦大人率先回了云州,只怕早就被裴晋安活捉!
副将杨启受了伤,好不容易才保住一条命回云州,完全印证了府兵的说法。
窦重山细想当晚的情形,不禁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他疑窦丛生,顾虑重重,最后将求救信扔在一旁,决意按兵不动。
三日后,逃走的冯熊捉拿回来,十八小寨的匪贼被一网打尽。
第74章
姜青若一连在姜宅住了好几日。
起先几日, 陆良埕的公务尚不繁忙,她每日忙完生意的事务,便早早地赶回宅内,与陆良埕和白婉柔寸步不离地呆在一起, 要么说些趣事, 要么一起用饭品茶, 日子过得惬意得很。
艾嬷嬷嘴上不说, 私底下却睁大了精明的双眼, 盯住了世子妃的一举一动。
世子妃与那白姑娘关系亲近倒没什么, 只是一旦那位俊朗的陆郎君回府, 世子妃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落在他脸上, 有时候瞧见陆良君微笑, 世子妃便开心得不知所以。
如此过了几日。
待某一天晚间, 陆良埕忙于审问送到府衙的匪贼迟迟未归,而世子妃在厢房内来回踱步, 甚至比白姑娘还要焦急地吩咐下人去给陆郎君送饭时, 艾嬷嬷掀起眼皮,不慌不忙地提醒:“世子妃与世子成婚不久,眼下已经住在这里数日, 世子不在官邸, 世子妃住在这里也无妨。但眼下黑云寨的事已经了结, 想必世子不久就会回来,世子妃该回府了。”
姜青若听完, 不由纠结地皱了皱秀眉。
虽然她想住在姜府,好与陆兄长白嫂子时时呆在一起, 但她毕竟已经与裴晋安假成亲,此时总不回官邸, 只怕会让嬷嬷看出端倪。
没多说什么,当晚,姜青若便收拾了东西回官邸居住。
但连着几日,也不知裴晋安在忙些什么,他压根没回府,甚至连个消息也没有让人送来。
姜青若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成亲这回事。
好在这官邸住得也算舒适,只是太过清静了些。
那卧房宽大拔步床上的一溜软枕,竟被艾嬷嬷悄无声息地拿走,事后才平静地对她说,雍北有习俗,卧榻之上不宜有太多软枕,对睡眠不利。
望着空荡荡的卧榻,姜青若的脸色有些微妙,半晌后,她只好心情复杂地表示同意。
裴世子有隐疾这件事,她牢牢记在心里,就算卧榻上没有了软枕,两人也不会发生什么。
碍于艾嬷嬷的身份,姜青若虽不是言听计从,但大多时候还是尊敬有加,这等小事也没必要与嬷嬷计较。
只是晚间再入睡的时候,那卧榻中间的一溜软枕界线消失不见,她只得端端正正摆放了两床锦被,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深秋的雨总是连绵不断,白日淅淅沥沥下了一天,晚间落雨还有变大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