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若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而另一边,裴晋安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似乎也觉得不宜再提昨晚的事。
于是他挽起袖子,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上臂。
那半寸长的伤口已经结痂,看上去确无大碍。
姜青若这才稍微放了点心,对他道:“那你吃些东西,咱们好早点出发。”
裴晋安捡起枚桃子,咔嚓咬了一口,“嗯,此次也不能久留......”
话未说完,他惊恐地嚼了几口,蹙眉道:“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酸?难为你了,从哪里找到的?”
这山间野地,哪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姜青若方才在泉边洗脸上的脏血污泥时,恰巧看到一棵桃树,才从上面摘了几个最大的桃子,虽然酸涩难吃,但好歹可以垫一垫肚子。
“你就别挑剔了,能找到吃的就不错了,赶紧填饱肚子,我们好出发。”姜青若道。
“有水的地方就有鱼,密林之间还有野味,再不济还可以从鸟窝里掏出鸟蛋,姜姑娘,但凡你会一点在外面生存的技能,就不至于只找到几个酸桃来吃。”
裴晋安勉强啃了一个桃子,便表示再也吃不下了。
那酸涩桃子堵不住救命稻草的嘴,姜青若现在对他尚有感激之心,所以对他的喋喋不休格外宽容。
不过,他也不动动脑子想一想,她一个姑娘家,会翻墙已经不得了了,难道还会抓鱼、打山鸡、爬树掏鸟蛋吗?
再说,他们现在是在逃避贼寇,又不是在山间郊游,等他回了云州,自可以去找吴二那帮纨绔,去酒楼里吃香喝辣,填满肠胃。
“我们怎么回云州?还会有人来抓我们吗?”姜青若忧心忡忡地望着行宫的方向,问道。
“到行宫放火打劫的,是黑云寨的人,这帮人虽是匪寇,数量不少,势力复杂,绝对不容小觑。窦重山在中郎将要将他押回受审的最后一日突然反悔,杀了天雄军一行人,前日正式举兵,公然发兵惜霞寺,而黑云寨的人则趁机打劫行宫......”
裴晋安站起身来,长指抵在唇边,打了个长长的唿哨。
姜青若总算明白了其中来龙去脉,她不由道:“这么说,窦重山真的造反了......那皇上会不会有危险?”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裴晋安本打算借兵后去往惜霞寺,行宫遭劫,对他来说,也属意料之外。
“现在还不知道,但只要傅千洛诚心护驾,想必应该有惊无险......”裴晋安蹙起眉头,不是很确定道。
窦重山近在安州举兵造反,云州距离安州不过百里之遥,从来没想过战事会离自己这么近,姜青若不由紧张道:“裴世子,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回云州吧!”
只有回到云州才是安全的,那里有姜府,有等待自己的家人。
裴晋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云州富庶,又有粮仓,窦重山现在举兵,气焰正盛,云州可能就是他下一个目标,也就是说,云州以后也未必......除了云州,你们府上还有可以投奔的地方吗?”
听他这话,姜青若不禁瞪圆了杏眸,怔怔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这么说,难道她回到云州也不安全?
“做好万全的准备,总没坏处,”裴晋安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接连打了几声唿哨后,对她说,“若没有地方投奔,可以暂去雍北......”
除了在云州,姜家的布行在昱州也有不少铺子,昱州虽不是都城,但已是雍南最富庶的地方,若是云州真得会起战事,姜府可以举家迁往昱州。
“有,昱州是我父亲经营的地方,我们可以去那里。”姜青若深吸一口气,万般复杂滋味涌上心头。
没想到短短几日,事情竟陡然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她本以为逃出行宫回到云州便足够安全,再不会有什么波澜,现在经裴晋安这样一说,好像危险近在迟尺,阖府上下又要面临搬迁的可能。
不远处传来嘚嘚的马蹄声,不一会儿,声音由远及近,在距离两人不远处停了下来。
姜青若听到一声马儿嘶鸣的声音。
看她轻咬着唇,神色极为紧张不安,裴晋安笑了笑,轻松道:“事情的结果未必那么坏......好了,我的马来了,咱们现在先返回云州再说。”
对,那是最坏的结果。
姜青若轻轻勾唇,暗嘲自己被昨夜的事吓破了胆。
再说,即便要搬迁,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平安无事便好。
眼前只有一匹马,两人只得同乘而行。
此时此刻,早就不必在乎什么规矩礼仪,姜青若踩着马镫上了马,片刻后,裴晋安稳稳坐在了她身后。
马背上的空间有限,她的后背不得不抵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
裴晋安双手抓住缰绳,又几乎将她整个圈在了怀里。
昨夜在山洞内同眠,那是疲累至极才发生的事,虽然回想起来有些尴尬,但双方已经非常默契地绝口不提昨晚的事。
但是,青天白日,此时此刻,两人这样姿势亲密地乘马而行,姜青若不由得耳根发热。
虽然他是救命稻草,但他也是个外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