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娜看向下面那个毫不心虚的兽修,一下就震惊了。
不要脸!
她的座位离兽笼很近,转过头,就把卢枭说的话翻译给水碧青虎听。
数秒后,水碧青虎猛地一展身,朝天怒吼,目中凶光闪烁,直射台下的卢枭!
卢枭自然也注意到了台上水碧青虎的异样,心中虽恨,但不得不作出一副爱兽情深的样子。
几行浊泪哗啦啦就流下面庞,朝着台上的水碧青虎哽咽大喊:“碧海!碧海……!”
碧海——也就是台上的水碧青虎,看着仇人嚎得丑不拉几的脸,更加怨气冲天。
它又被抽血又被下毒的,它都还没哭呢,罪魁祸首倒哭在前头了!
气死虎了!
一时间阴风肆啸,虎兽怒号,人修哀呼。
这一幕配合起来,活脱脱就是“慈主蒙冤,稚兽心切”,使人闻听泪满衣。
林十七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疼,微微转首:“鹰书。”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轻甲修士立刻俯身下来。
“他那个什么师弟,在哪?”
银甲男修:“逃得很快,但已经抓住了,即刻便送来。”
女修满意地笑起来,指尖蔻丹轻滑他下颌,声音很轻:“做得好,真乖。”
修士面色不变,像是习惯了,复又站直身。
“我不过说了两句挖墙脚,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林十七看向台下使劲憋出眼泪的卢枭,冷冷说:
“又哭又叫的,糟心货。”
她在刑堂这么多年,论起辨谎,她自问在亲卫队中排前三。
下面那个蠢东西若是没鬼,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卢枭眼中一闪,暗暗挣动,身上灵索瞬间收得更紧。
“嘶——”他抬头怒道:
“你们无缘无故把我绑到这里,仗势欺人,还不允许别人辩驳了?!”
他师弟已经先一步出府,向师尊传讯了,很快便来救他。
更何况,哼,只要他不承认,他们又能把他怎么样?
难不成那几头只会乱叫的畜生还能作证不成?
这修真界,人修与灵兽总共能订立三种契约。
最多的是主从契约,人为主,兽为仆,这一种契约不限修为,更不限修什么道,人修可以随时毁约;
第二种是平等契约,主人与灵兽之间可以分担伤害,关系也更加亲密,一般只有修习驭兽之道的兽修会频繁使用这一种契约。
最后一种,叫做本命契约,人修一生只能与一头灵兽立契,本命契约下,灵魂共振,心神互通,人修可以感知到灵兽的想法。
这头水碧青虎尚未认主,更别提本命契约了,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他对它做了什么。
他每次割完它的肉,都会用灵药给它疗伤,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医修前来,也查不出任何东西。
卢枭越想底气越足,到最后,背在身后的手指头都不颤了,一抬头,继续朝台上的女修怒喝:
“你们佑林城欺人太甚,侮辱我,就是侮辱万兽宗!你们把我绑到这里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林十七眼睛一转,朝向一旁坐着的少女,笑着说道:
“道友,他说他没做,你什么说法呀?”
坐在椅子上的公主殿下已经被台下的男人无耻到无语了,此刻听见林十七的话,转过头,认真问道:
“你是想我和他对质吗?”
林十七佯装愁意:“唉,主要是,除了你说的话,其余的也没什么证据……”
爱莉娜眨眨眼,站起身来:“我明白啦。”
陆晋看着她起身,眼中厉色一闪:“师妹。”
“师兄不用担心我,”爱莉娜把座位间高桌上的茶盏拿起来塞到他手里:
“这茶很好喝的,你乖乖的不要乱动,在这里等我哦。”
陆晋端着茶盏,突然凌乱,恍惚间在想——
这场景,为什么有点像她在伴生秘境里喂兔子。
爱莉娜转过身,向前走去,和台下的男修眼对眼。
“你是何人?”卢枭冷笑道:“就是你冤枉我和我师弟?”、
“你好大的胆子……”
“住口!”少女冷喝道:“你把这头水碧青虎的火角羊肉换给你自己的灵兽,又喂它碧罗鸟,放它的血,割他的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卢枭一惊。
这死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他怒声道:“你含血喷人!我没做过!你有什么证据?!”
“你的灵兽是一只麟甲鳄,你师弟的是一头花水金豹,你们每隔五天就要喂这头水碧青虎幻毒,但你们并不只是祸害它,还有兽园里的遁土犀角虎、金光兽……”
少女将城主府狮虎园泰半灵兽一一点出,又将它们受害的细节娓娓道来,精确到哪年哪月哪日,甚至时辰。
水碧青虎窝在笼中,舔着爪子。
一年了,它们园里的除了零星几只品阶高,血脉珍贵的灵兽,其他的都和它一样遭了殃。
万物兼有灵性,被折磨了这么久,当然把这些事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