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黄色光球疯狂想要逃避,女声高叫不止。
没挨过多久,殿灵就屈服了:“我说,我说!!”
陆晋遂将金火移开:“说。”
“嗬——嗬——”殿灵喘着气,话语中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这次设下的幻境是……专门针对多人的……”
“所以?”
“她,她进入的幻境是……是以你的……”殿灵吞吞吐吐,不敢说出后面的话。
青年眯了眯眼:“以我的什么?”
“是以你的回忆作为背景创造的,总的来说就是……就是她进入了你某一天的回忆!”
“我只能不设置死门但是没办法中断这种回忆幻境,等你的回忆彻底结束了她就会自己醒了幻境时间过得很快的我说完了你要杀要剐就来吧!!!”
殿灵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大喊出声,语速比赶着投胎还要快。
妈的,死就死了!
天要亡我我自逍遥!!
然而比较可惜的是,它瑟瑟发抖的状态没办法诠释如此丰富多彩、坚毅刚强的内心活动。
女声高喊完之后,整座宫殿陷入了寂静。
片刻后,一声轻不可察的冷笑打破了这样的氛围——
“是这样啊。”
“那,她进入的是哪一天?”陆晋面无表情,目眄如锋。
“……咕……”殿灵已经完全不敢再回答,只能憋出一个小音节。
尊敬的天老爷啊,请问它要怎么说,
才不会被烧得魂飞魄散呢。
不等它思考,金色的小小火苗已经又移回了它身下——
“啊啊啊啊啊啊烫烫烫烫!!”
夭寿了!!
陆柏昭,你生的什么魔头!!
*
幻境,小破院西屋。
青年撑着站起身,踏出步时不自主踉跄了一下。
在他看不见的虚空之中,一只白皙却又有些透明的手下意识地扶了扶他,在穿透他身体的一瞬之后,黯然收了回去。
爱莉娜“啪嗒啪嗒”掉着泪,看着十八岁的陆晋动作。
他走到床榻前,颤抖着扒开那具曾经名为“牧仁”的偶人身上的衣衫,几乎是用尽力气,在它的心口处拿出了一个闪烁着莹莹光辉的物品。
——是那块现实中的陆晋一直佩戴着的玉佩。
“牧仁……木人……哈……”
青年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从木人心口处拿出的玉佩,几滴泪滑过他的面庞。
他好像在笑,可声音是那么哽咽。
他握着玉佩的手是那么用力,青筋暴起,掌心处,一丝殷红缓缓流出——
“唰!!——”
墨绿玉佩骤然光芒大盛!
来不及反应,陆晋整个人已经被这道光吞没!
隐忍到极致的痛苦声音回荡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陆晋!!”爱莉娜焦急万分,想要闯进那道光里,可出乎意料的,她做不到。
就像在提醒她,她在这里,始终只是一个旁观者。
爱莉娜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不要害怕,陆晋不会真的出事的。
可理智与情感很多时候是同时存在于脑海中的。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去;
而她的情感则调动着她所有的心绪,清楚明白地让她体会到,看着重要的人受苦,即使是已经过去许久的磨难,也会不可抑制地痛彻心扉。
终于,在屋外的鸟鸣第五十二次响起的时候,那道光芒消失了。
只留下了站立在屋中,浑身浴血的青年。
他的小臂双双抬起,低着头,正来回翻看自己的手掌。
爱莉娜喜极而泣:“陆……”
不等她上前仔细观察他的状态,陆晋猛地消失在了原地。
少女顿时呆住了。
但十几秒后,他又再次出现了。
“伴生秘境……”爱莉娜看着这一幕,滞了一下,不禁喃喃自语。
是伴生秘境。
原来,他就是在这个夜晚,开启伴生秘境的。
仙元历重华三千六百八十六年,九月初十,子时半。
青年的眼中死寂,末了,他转身向那张摆着木人的床榻走去。
屋外,隐隐传来驻夜塔的夜半钟声。
这一次,爱莉娜没有挪动步伐跟上去。
【时间到了。】她脑海里的声音这样说。
是幻境的主人。
……只是不知为何,它的声音,似乎有些抖?
爱莉娜抹去脸上的泪水,等待着它的问题。
然而她没有等来所谓的“小游戏”,而是在下一秒,再次失去了意识,
就如同进入这里之前那样。
*
一片茫茫漆黑。
“爱莉娜,你该醒了。”
啊,好熟悉的声音。
是谁呢?
是谁……
少女置于腹部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青年站在冰台旁,耐心地等待。
在被吊起来的殿灵第八次挣扎失败时,她如扇的睫毛开始颤动。
爱莉娜缓缓睁开眼,璀璨的蓝幽幽绽放眸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