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画风逐渐跑偏,丰王连哭都忘了哭,仰着脖子听谢元丞一本正经地同他讲这些皇家秘闻。
“所以,即便我今日杀了你,在对外宣称丰王风尘仆仆从封地赶回京都,路上连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入宫后渴的不行,劈手夺过太后心爱的茶壶猛灌茶水……”
丰王听秘闻的心思顿时被浇灭。
“然后一不小心被茶水呛死了。”谢元丞道,“也没人会怀疑。”
丰王吼道——也没敢吼太大声。
“可宫中耳目众多,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叔今日杀了我,明日就会有消息被传出宫外,届时……届时不止是你,连我皇婶都要跟着你一块儿被人指指点点!”
提到叶从意,谢元丞神情柔和了一瞬,连说出来的话都不自觉变轻了许多:“宫中的确耳目众多,可教你这些话的人没告诉过你,那都是谁的耳目吗?”
“没有……”丰王接顺了嘴,旋即反应过来,找补道,“没有人教我!”
谢元丞看破不说破。
小皇帝跟丰王两兄弟一路货色,都是难当大任的阿斗。一直以来小皇帝身边都有个母后替他筹谋,反而丰王身边没有什么能将。
这两年丰王锋芒毕露,还渐渐懂得该怎样巩固自己势力,谢元丞还当真以为这个大侄儿突然无师自通开了窍,继承了他皇兄的脑子。
他只是随意丢了句话一诈,便诈出来丰王身后的确有一个不肯露面的谋士。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重要。”谢元丞说。
什么谋士什么王子皇孙都不重要,被丰王这么搅和一阵,连谢元丞都差点跑偏。他再次把剑提起来,这回直接将剑落在丰王天灵盖。
丰王被吓得嘴都张不开了。
连太后都状似不忍,偏开了头。
谢元丞也没再多说废话,丝毫不拖沓的直接挥剑。
丰王心道都怪他先生,非要教他来京都干这些有的没的,还不替他准备别的脱身之法,害他今日必死无疑!
干脆闭眼等死。
可等了两息,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尸首分离该有的疼痛。而是前所未有的,头上一轻。
细碎的发丝落在他领口,瘙得后颈发痒。
丰王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正巧看见原本应该待在头上的发冠在地上滚了两圈,乖巧地落在谢元丞脚边。
谢元丞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皇叔?”丰王试探性地喊道。
谢元丞收回了剑,说:“以你发代你命,下次再有任何僭越行为,我绝不饶恕。”
丰王满脸劫后余生。
与之相反的是太后一脸菜色都掩盖不住她失落的神情。
“还有,告诉你身后那人,不管他是受何人所托,也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帮你。”谢元丞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丰王,又将视线投向太后,“你们之间的纷争我不感兴趣也不想参与。”
太后与丰王面面相觑。
谢元丞低头,反手拍拍长袍下摆,将沾在衣裳上的发丝抖落下去,接着说:“你们爱怎么争便怎么争,爱如何斗便如何斗。只有两点,不要打扰我的清静日子以及不准拿黎明百姓开玩笑。”
“否则,我不敢保证以后坐在这金殿之上的人,还会不会是你们兄弟二人之一。”
“听明白了吗?”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然而相比谢元丞抛在明面儿上的威胁言论,丰王背后出谋划策的那个人才是最大的不定数。太后沉着脸,已然没有了方才看戏时的闲情雅致。
丰王才得了教训,此刻毕恭毕敬道:“知道了,谨遵皇叔教诲。”
谢元丞转身出了紫宸殿,边走边道:“不日我便离京,有事没事都别来烦我,也不要再往我身边派什么眼线还是尾巴。一旦被我逮住一个,平日用膳时便会加餐。不过想来喝汤吃饭时多一只眼,一根手指也不算什么大事,谁要是不死心的话可以试试。”
“我虽不在京,但该发的俸禄还是要发,每月金羽卫给我捎过来,或者我派人回来领。”他顿住脚步,“哦,还有。前几年因国库紧张而耽误给我的那些银两也劳烦皇嫂一并送到我府上。”
太后怒目瞪他背影。
谢元丞若有所觉地回头,看见丰王一派事不关己睁着眼看戏。
他忍笑对丰王说:“最近出门,带个帽子。”
丰王不明所以,不就是被削了几根头发嘛,多大点事。他正想着,伸手打断了向头上摸去。
然后,摸到了一片地中海。
第五十九章
谢元丞没回辅城王府。
王府接送的驾辇早在半路上就换了人, 谢元丞独自走了好一段路才拐进一条人烟罕至的小巷,翻身骑上一早准备好的马匹往城外走了。
叶从意在北城门等他,她跟谢元丞前后脚出的门。
谢元丞故意拖着时辰入宫, 临近午时才到紫宸殿, 又在太后与丰王二人身上浪费了不少时间,等跟叶从意碰上面的时候已将近黄昏。
叶从意在路边凉亭喝了一下午凉茶,谢元丞远远就看见她捧着茶盏呆呆望天的背影。
谢元丞勒紧缰绳,马匹奔腾的速度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