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丞摇头。
“会怪我吗?”谢元丞也问。
叶从意也摇头。
两人就这么相对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那回京后准备怎么办?”叶从意笑够了,问 ,“你这病应该是装不下去了。”
谢元丞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说没好,就是没好。”
叶从意挑眉看他。
“大不了我到时候装疯卖傻,撒泼打滚……”
叶从意打断他:“装疯卖傻?”
谢元丞:“嗯。”
叶从意:“撒泼打滚?”
谢元丞点头:“嗯。”
叶从意嫌弃地撇开头,惜字如金地评价道:“不正经。”
谢元丞找补说:“实在不行就换夫人你装病。到时候就说我挂念爱妻,无心上朝。”
叶从意:“听起来是个办法。”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站了一会。
突然,叶从意叫了声:“谢元丞。”
“在呢。”
“别扯我头发。”
“……不是我。”
叶从意疑惑看他,对上谢元丞同样疑惑的目光。
对视一眼,两人同频率慢慢扭头往身后看去,结果看见那个被叶从意抱过的小女孩,正轻轻拽着叶从意披在身后的发尾,眨巴眨巴着眼睛看她。
叶从意灵光一现,想起了什么:“饿了吗?姐姐带你去吃东西。”
她说罢就要去牵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将手放在叶从意手心,说:“我叫阿有。”
叶从意蹲下去,于她平视:“阿有是不是饿了?”
阿有摇摇头,说:“县丞夫人又来给我们送吃的啦,奶奶让我来叫贵人姐姐一起去吃饭。”
叶从意好奇道:“县城夫人?”
阿有小脑袋连点了十几下。
谢元丞也蹲下来,指着不远处还在忙活的松阳县丞,柔声问:“是那位县丞的夫人吗?”
“不是不是。”阿有又摇头,强调说,“是我们的县丞夫人,很漂亮,人很好的那个县丞夫人。”
第十三章
叶从意与谢元丞对视一眼。
自他们来到蓟州县,就把全部精力放到百姓身上,一时间完全把那个将蓟州县民置于此等境地的罪魁祸首给抛在脑后了。
叶从意扶住阿有的肩,柔声问:“县丞夫人经常来吗?”
阿有点头,说:“隔两日便来一回,每次都会带很多吃的来。”
这赃贿狼籍坏法乱纪的蓟州县丞,其夫人的行为竟然与他分路而行吗?
叶从意来不及梳理,阿有就打断了她的思绪。阿有轻轻攀着她的胳膊,说:“贵人姐姐,快跟我过去吃东西吧,奶奶都在那边等好久啦。”
说罢又看向谢元丞,过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说:“贵人伯伯也去。”
谢元丞:“……伯、伯?”
阿有眨了一下眼睛,全然没意识到谢元丞对这个称谓的纠结。
叶从意没忍住,第一回 笑得这般失态。
其实阿有将两人辈分喊岔了也算情有可原。叶从意重生后的身躯不过也才二八年华,而谢元丞已弱冠又余二载。蓟州县里成亲早的男子在他这个年龄,孩子确实都差不多跟阿有同岁了。
加之谢元丞素日里爱严肃着脸,不像叶从意一般惹人亲近,给阿有的感觉自然就多了几分父辈的距离感。
谢元丞不满地看她。
叶从意即刻收敛,端庄地向阿有纠正道:“这个人是姐姐的夫君,阿有要叫哥哥才对。”
阿有看着叶从意,有扭头打量了会儿谢元丞,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夫君”的含义:“就像我阿娘和爹爹一样。”
叶从意:“对。”
“那贵人哥哥也去!”
阿有说完,双手各牵一人,小短腿抡得飞快,哒哒哒往人群跑。
张阿婆远远就看见自家孙女儿牵着两位贵人蹦蹦哒哒跑过来的身影,赶紧转身端起盛好的两碗热粥,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迎上去。
一边走一边说着:“贵人舟车劳顿辛苦了,来喝碗粥填填肚子。”
叶从意和谢元丞拂不了老人家好意,同时伸手接过饭碗。
两个碗的边缘处都有不同程度的豁口,但对比其他人手中的碗,不难看出这已经是能挑选出来最完整的了,虽然破旧却十分干净。
阿有在一边咽口水。
叶从意见状,问:“你跟婆婆吃过了吗?”
“吃了个馍。”阿有说,“奶奶说县丞夫人难得派一回白粥,一定要留给贵人尝尝。”
天灾之下,一碗普通的白粥都显得弥足珍贵。
谢元丞将手中的碗塞进阿有手中,张阿婆赶紧阻拦,道:“使不得使不得,今日的这粥里还有几颗咸菜哩!贵人们在京都肯定没尝过我们蓟州县的土咸菜,贵人要不是嫌弃的话,就尝尝吧。”
张阿婆清楚贵人们当然不可能缺这么一碗平平无奇的白粥,却仍将唯一的口粮留出来。她心里藏着小九九,就盼着在贵人面前混个脸熟。
——叶从意他们赶了十几日的路,才终于从京都到蓟州县。行在前面的几辆马车拉的是人,后面几大车都是救灾米粮。
张阿婆眼尖,在她们下马车的时候就瞧见了。
藏着的小心思被叶从意一眼看出来,叶从意也不戳破,只说:“那就多谢婆婆的好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