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丞反驳道:“不然呢?就算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此地离京都少说也有上十日的路程,你现在不让岳父入土为安,简直不可理喻!”
叶从意怒目而视,有一种说不过谢元丞的颓败感。她离营帐内摆放的桌案近,随手又抄起一个茶具往谢元丞的方向砸。
谢元丞手一挡一拂,茶具就转了方向往叶从意那边飞过去,叶从意往旁边挪动一步,才将将躲开。
茶具碎片在叶从意脚边摔得七零八碎。
谢元丞眸色一沉,迅速扫过一眼,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逼得叶从意往后退上几步,不动声色地带着她离开碎片散落的那处地点。
继而又沉声说:“动不动就摔东西,泼辣无理,谁惯你的大小姐脾气?”
叶从意奋力推谢元丞一把:“你独断专行替我父亲身后事做决定的时候可曾问过我这个女儿的意见?可曾问过我母亲的意见?你如此不顾我们的想法只为你自己方便,还想让我对你好脾气?”
谢元丞舔着后槽牙:“如若不是姻亲关系为羁绊,你以为我乐意管这些事?”
叶从意有些不可置信,指着谢元丞:“谢元丞,你好的很!不乐意管就索性和离,滚回京都过你的逍遥日子去。”
谢元丞拂袖:“我没说过这话。”
叶从意冷笑:“你不就是这个意思?”
叶夫人在一旁听了好大一会,才终于听懂两人争吵的缘由。
那老妇人跟在叶夫人身后也听明白了,到底是别人的家务事她不好掺和,悄声在叶夫人身后说了句:“怎么为这事儿吵起来……”
叶夫人微微偏头等她高见。
老妇人说:“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最后拍案决定的权利还是在你这个做长辈的手里。但说到底两人都没错,谁也不想家中出这种事,妹子好生劝劝,别让小两口为这事生了嫌隙。”
老妇人说完就悄悄退出去了。
叶夫人看着一旁还在争吵的两人,不由自主地叹息:“别吵了。”
她只觉得头疼,责备的话却说不出口:“意儿,你平时跟元丞都是沉稳的性子,现在让外面的人都听了笑话,看看你们两个成什么样子?”
二人好似现在才发觉叶夫人的到来。
不约而同的——
“母亲。”
“岳母。”
叶夫人走过去:“我知道你爹过世对你的打击很大,对我又何尝不是呢。你想让他回京都操办葬仪这没什么不对,可元丞的思虑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蓟州离京都太远,现在天气渐渐热起来,你爹等不到那一天了。”
叶从意沉默着没说话。
叶夫人强打起精神:“左右你爹在跟我成婚那段日子也在蓟州住上过好几年,勉强算得上是第二故乡。听元丞的决定,让他在此处安息也挺好的。”
“可……”
见叶从意神色间还有些犹豫,叶夫人继续说:“等我以后百年了,也要跟你父亲一块葬在此处。这是算是我的决定,你莫要再元丞他闹脾气。你们刚成婚不久,夫妻间莫要发生龃龉才好。”
不等二人出声,叶夫人转身出去。
她留了个背影给他们,声音瞬间苍老了几岁:“元丞啊,你岳父就在隔壁的营帐吗?”
谢元丞点头:“是。”
叶夫人说:“你们随我去看看他吧。”
谢元丞“好”字没出口,叶夫人忽然又说:“罢了,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好好聊聊吧。往后和离什么的话,莫要再轻易说出口了。”
她说完就走了。
留下叶从意跟谢元丞在原地面面相觑。
二人沉默对视着。
叶从意忽然就后悔听谢元丞的话为了这出戏的真实度刻意把叶夫人瞒在鼓里了。
“谢元丞。”她开口。
谢元丞明白她心中所想,轻轻看过去。
叶从意:“我们……”
“啊——”
隔壁营帐忽然传来尖叫。
两人赶紧冲出去。
结果跟同样从对面营帐跑出来的叶夫人撞了个满怀。
叶夫人惊魂未定:“你爹他!他没——”
叶从意赶紧捂住她的嘴。
第四十一章
叶夫人嚎这一嗓子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 引得所有人纷纷侧目。
谢元丞往旁边走了几步,用身躯挡住几乎要抱在一起的叶夫人的叶从意,阻绝向这边投射过来的好奇目光。
叶夫人的眼神如同一汪死泉中开始有新鲜涓流注入, 瞬间活了起来。她眼下十分激动, 来不及细想叶从意捂她嘴这个行为的怪异之处,一心想把叶学海没死的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叶从意借着谢元丞身形的遮掩,拼了命地给叶夫人使眼色。
好半晌,叶夫人终于看懂了。
但被叶从意捂着嘴她说不了话, 只能点头回应着。
叶从意这才把手放下。
三人再次隐入营帐。
进了营帐叶夫人多多少少明白这事是叶从意夫妇二人的安排, 虽然不解, 但还是耐心地等待叶从意告诉她真相。
结果等了一会儿,叶从意却并没有率先向她解释, 反而扭头看向谢元丞, 神色担忧地问:“会不会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