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爷爷只是叹息,说:“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你插不了手。”
直到有一次,朋友流产了,才知道那婆婆骂她,她就说了一句,被丈夫踹了肚子,小产了。
叶瑾玉当时气疯了,劝她离婚。
可朋友只是苦笑:“我爸说,我们家的女儿只有死,没有离婚一说。”
她说:“瑾玉啊,我其实挺羡慕你的,性子强,敢爱敢恨,敢提刀跟别人干架,还有个爱你的爷爷,我、却什么都没有。”
朋友的父亲,一辈子把面子看的比命重要,又重男轻女。母亲老实巴交,把丈夫儿子当成依靠,可想而知她的童年并不幸福。
缺爱的她,在有个人主动关心自己时,立马就失了心。
这是第一次反抗家里,嫁到了外地,可得到的结果却是如此。
她要说她婚姻的不幸,父亲会说是她自找的,就算死也不能离婚。
母亲会说,公婆与男人都这样,忍一忍就好了,媳妇熬成婆。
朋友那一次哭着道:“可我熬不下去了。”
叶瑾玉让她离婚,远离这个地方,一个人过。
可朋友只是摇摇头,也不说话。
等那一次以后,她又像个没事人一般了,恢复如常,就好像那个崩溃大哭的人不是她一般。
叶瑾玉那时候还小,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自然也看不出她笑容越来越勉强,越来越压抑。
直到有一天,她从学校回来,却得知朋友死了。
跳了他们那边的一条江,尸体打捞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泡的不成样了。
叶瑾玉省去了爷爷与一些过于现代感的事情,将压在心底多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宋亦行拉着她的手:“这并不是你的错。”
叶瑾玉苦笑:“如果我多关注一下她,又或者,劝着她离婚,让她过上不一样的生活,会不会有所改变?”
当时,她在去学校之前,明明朋友来找过自己,说了很多的话。
明明自己发现了她的异常,可因为她一句没事,而打消了疑虑。
如果自己当时在她的身边,在她想要轻生的时候,拉她一把,那是不是她就不会死了?
她甚至想,朋友太傻了,既然都想着要死了,为何不干脆杀了那一家?
可她知道,朋友太善良了,连只鸡都不敢杀,哪里敢提刀?
她道:“看着何姐时,突然就想起了这个朋友。”
“我在想,当年我朋友是不是也这样坐在河面发呆,然后就这样走了下去?”
她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何莲花与自己那朋友的脸几乎重合了。
所以她说的过于偏激,过于血腥,也知道一个人为何要自杀,是因为他是生活的弱者,无法去处理繁杂的关系,更无法去反抗那些伤害她的人。
如果都如自己这般所想,那谁愿意走上这条绝望到无法回头的路?
她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她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依旧有不少像她朋友那样,因为无法反抗命运,选择轻生的人。
“我不想再看到善良又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离开。”
她笑着道:“宋哥,你说我这想法是不是很可笑?其实我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去掌握,还去关心别人的事情。”
她其实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让自己活得简单快乐一点。
可有的事情,不去管,可能会一辈子难受。
宋亦行却道:“乖宝,你这样的想法,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并不可笑,反而可爱。”
“人性有善有恶,我们无法做到尽善尽美,我们只能做好目之所及之事。”
“你朋友的死,与你无关,逼迫她的是她的父母与家庭,但走了绝路的却是她自己所选的,有的东西,无论你怎么劝,她自己想不通,依旧会钻牛角尖。”
“乖宝,我喜欢你的就是,你不会去在意世俗的目光,这一点,我们是同类人。”
如果说,第一眼看到她撞亲爹的头,是让他一见钟情。
那么后面的相处,就让他更加喜欢。
性格强大却不强势,对她好的人,她会对其更好。
不好的人,也从不忍让,不惹事不怕事,乐观坚强。
他甚至想,如果不是自己厚着脸皮追求,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这得感谢自己正好有一张还算帅气的脸,以及她喜欢的身材,两人相处时又十分的默契愉快,甚至如果不是那一次去饶城,他们感情都不会升温这么快。
听着他这些话,叶瑾玉心里舒服了很多。
这事,她压在心里太多太多年,她以为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直到看到何莲花,又将这记忆勾了出来。
她笑着道:“没事了,我们走吧。”
宋亦行却道:“今天要不在这边转一转,我打听了一下,这里有座山,山上有个道观还不错。”
他在这附近走动着,也没有闲着。
之前遇到了一位村民,稍打听了一下。
叶瑾玉这一次是真的笑开怀了:“行啊。”
……
而另一边,何莲花拿着钱去供销社买肉买酒。
提着这些肉与酒大大方方的走在村里。
有村民看着她嘴角的伤,又看着她提着的肉与酒,还在问:“莲花,今个儿怎么买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