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有些激动道:“我不同意!”
从那种心跳加速的眩晕里回过神,许双双很快清醒起来。
若小花成了她的灵宠和她一起进了族学,他们不是会日日相对吗?
那她……她到时候还能控制住自己吗?他们如此亲近绑在一块,万一被母系统发现纰漏怎么办?
再说,沉宵宫也是白氏的地盘,之前那个小花记忆中虐待他的大烂人好像就出身于此,如今还有学子失踪和买卖小动物的问题在,实是危险。
而小花现在只是一条普通的小白蛇妖,他进去是不是太冒险了?
他好不容易才复生,之前身死殒命的画面,此刻依旧能清晰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她不希望小花再次涉险。
然而她话说完,却见金郁璃有些眸光奇异地望向她身后。
觉得不对,她跟着回头看,就见小花竟正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
少年面色苍白,愈发显出那对绿色的瞳仁苍翠浓郁,正静静望着她。
只片刻,他忽偏开视线,轻轻抿了抿唇,一语未发地冲着他们点点头,很快转身离开。
许双双杵在原地,整个人都惊得僵硬了。
“我想,白檀可能是误会了。”
许双双回头,便听金郁璃笑了笑继续道:“你如此激烈地拒绝,是担心他的安危?”
心尖一跳,虽然还有另外一层原因,但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但,你觉得让他呆在我这里,就一定安全吗?”
金郁璃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她,语气温和道:“我就是从白氏那捡到他的。”
“似乎白氏会定期从孤儿坟那种荒僻地方搜寻可用的妖灵带回去,白檀也是其中之一,”
“但他很坚强,几乎所有和他一批被抓的小妖都放弃抵抗了,只有他还试图逃跑,结果正好挣到我面前,”
“一看见那双眼睛,我就知道,他心底一定有什么固执的愿望,是执念让他没有放弃,也因此,尽管我让他先养好了伤再去,但他还是不听劝地自己又自去探了白氏的马车。”
“……我是管不住他的,若他留在府上,在你视线之外,你觉得他是会更安全,还是更危险呢?”
越听越僵硬,许双双一时沉默,脑袋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孤儿坟?小花是在那种地方复生的吗?
他被白氏的人抓去了?受了什么折磨吗?伤到哪了?伤得严不严重?
而金郁璃的最后一个问题,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
在她视线之外,小花会更安全,还是更危险?
如果他没有和她一块进去,若真像金郁璃所言又擅自行动,会不会再碰上他被执行者追着那日的情形?
那到时他能顺利逃脱吗?
“好好想想吧双双姑娘。”
只金郁璃话锋一转,忽然看着她道:“只不过,我还有些担心一件事。”
“十几年前,沉宵宫出过一次事故,似乎是那一代圣女被她自己的灵宠所杀,而后灵宠出逃去了下界人间,但紧接着,下一任圣女领命去追,同样下界,却再未归来。”
听到这,许双双猛然回神,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白舒。
她的母亲,该不会就是那位追去下界的圣女吧?
这下许双双是真有些惊讶,顿了顿,忽然怀疑其实金郁璃还知道些什么。
尽管对方神情温和,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有某种洞悉一切的敏锐。
“双双姑娘,实不相瞒,我之所以会答应你的请求,是隐约能分辨,你和白氏有着某种联系。”
果然,金郁璃不是傻子,他之所以会答应她那个鲁莽的请求,也许是察觉到她其实有更多可以利用的地方。
她抬头对上金郁璃的眸光,不过片刻,这人再度笑了起来。
“你别紧张,你既没有主动说,我也不会多问,但……你记得我送你进去的目的就行,我需要知道白氏究竟在做什么。”
对方宽和笑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或许你该去找白檀聊聊,我想在入学前,你们把话说开了会好些。”
***
沉宵宫的芙蓉殿前,穿着华贵的少男少女三三两两站在庭院里,人人手中都提了只或大或小的笼子。
里头无一例外,装的都是各种“小动物”,显是各人的灵宠了。
原本大家正散落在庭中说话,
莲花门外,又停了一乘轿,
或许因为稍稍来迟了些,来人下轿时便引来了更多若有似无的眸光。
一袭竹青色斗篷,身形消瘦,挑门帘时手指又白又细,
只探出一只绣花鞋踏了地下轿后,少女慢条斯理摘下头上的兜帽,风一吹,鬓发轻轻晃,
那双眼睛格外清澈明亮,像是映了天光的水晶。
紧接着,她敛眸轻抬手,接过了仆从手中一只嵌了翡翠的银饰箱子,
那箱子表层似乎同样是断面极光滑的水晶,隐约能瞧见箱中一条细长的银白色影子。
是蛇。
几乎极少有人会收蛇作为灵宠,更不要提带着蛇来白氏族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