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小口的黑冰威士忌,呛的她咳了几分钟,哪是什么天生酒量好,不过是一个人清醒的时候太难捱,躺在宿舍的床上,总是忍不住想那些放不下的旧人旧事,那段时间她对酒精有依赖性,再烈的酒她也不要命的往下灌,宿醉反而能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后来有意识的戒酒之后,练出来的酒量也没再离她而去。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她甚至在内心好笑的感慨,瞧,连酒量这种东西都比男人靠谱。
她步调很慢地走在夜晚的人行道上,好像自从回国那天在机场看见川禾的广告,她自以为尘封的回忆便开始不受控的往外冒。
陈暮不无自嘲的在心里笑,之后晃了下脑袋,想要赶走里头的杂乱思绪,再抬眼,她看到前面不远处好似有个公园,索性回家也没事做,她打算进去逛一逛,这里离住处不远,如果里面建设不错的话,以后早上就有跑步的地方了。
还未走到公园门口,有个小男生忽然脚步很快的朝她跑过来,人还没走近,她便听到对方压抑的哭声:“阿姨,我和妈妈在公园散步,妈妈可能快要生产了,我扶不动她,120打了很久也没来,爸爸公司离这里很远,也没到,你能不能帮帮我,把妈妈送去医院。”
男孩压着泪意,尽量清晰的表达自己求助的需求,陈暮听完,一秒没敢耽搁地回说:“妈妈在哪,快带我去。”
小男生听到她的回答,速度很快的给她鞠了三个躬,而后带着陈暮往公园里面跑,路上,他忍不住自责道:“都怪我,明知道妈妈怀了宝宝,还要妈妈陪我来跳绳。”
陈暮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一张纸巾递给他,脚步没停的安慰道:“不是你的错,快到临产期的孕妇是会提前住院的,妈妈应该是意外发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小男生听着陈暮的安慰,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他在路边接连向三辆车求助,只有一辆车停下了,听到他妈妈在公园里面之后不知为何又说了抱歉,然后就离开了。
陈暮不是他求助的第一个人,却是毫不犹豫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人,他内心无比感激,慌乱之下又不知如何表达。
很快,她们到达了小男生妈妈所在的位置,地上侧躺的女士手捂在肚子上不停转着圈缓解疼痛,看见儿子带了人过来,那位女士强忍着阵痛说:“我快生了,能麻烦您把我送到市二院吗?”
陈暮上前迅速检查了一下情况,是意外发动,但好在羊水暂时没破,她和侧躺在地上的女士确认道:“你放心,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还能走吗,我先扶你去路边,120在来的路上,但怕你等不及,咱们先去看看路边能不能拦到车。”
怀孕的女士忍着痛点了点头,于是陈暮和小男生一起扶着她站起来往外走,刚走没两步,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朝她们快步过来,陈暮下意识以为这位男士是怀孕女士的丈夫,她说:“你妻子快要生了,你是开车来的嘛,快送她去医院吧。”
不等对方回答,小男生抢先一步说:“他不是我爸爸。”
陈暮不免诧异,不是他妻子,他这幅急忙神态是为哪般,他在这时解释说:“我路过,想着你们也许需要帮助,我的车就在公园外头停着,先赶紧送这位女士去医院吧。”
陈暮满含警惕的上下扫视眼前人,当代社会自从出过不少讹人事件后,大多人面对此类事件都会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刚也有听小男生提起过,在她之前,他还和别人求助过,但他们听清楚情况后都拒绝了他的求助,所以他才会急得掉眼泪。
对方许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急忙解释道:“我不是坏人,放心,车上有我工作证,不信上车给你们看,当务之急是把她送到医院,孕妇拖不得。”
从她们所站的位置遥遥往外看过去,恰好能看到公园外的街道,这里不是主干道,车流量并不多,此刻公园门口只停着一辆车,陈暮内心思忖几秒,决定接受对方的主动帮助,许是她今天真碰上了人间真善美呢。
西装男子见她点头,把小男生换掉,两位成年人的重量支撑可以让这位女士走的更快一些。
她们所在的位置离公园门口不算远,有了这位男士的帮助,两三分钟后便出了公园,先前陈暮全幅心思都在身旁的孕妇身上,没往公园门口看,这会马上到车边,她才得空看了眼路边的车,本是随意扫一眼,却在看清车身后不由怔了下。
这车很熟悉,今晚聚餐前何夕希才和她八卦过这辆车,时隔几个小时,这车再次出现在她面前,饶是再迟钝的人,也会意识到其间的不对劲儿,心底有什么猜测喷薄欲出,心尖无端刺动一下,有延缓的麻痹感到达神经。
陈暮低垂着眉眼走至车边,车门打开,她仍旧没敢抬眼,另一侧的西装男士在这时和小男孩说:“小朋友,你坐前面,再联系一下你家人,陈小姐,麻烦您在后面照顾一下她。”
陈暮抿着唇没应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他的安排。
这会儿孕妇的痛感好似减轻了一些,上车之后自己扶着车座椅坐到了宽敞的第三排,陈暮跟在她身后上了车,因为一直低着头没留意车顶,陈暮在碰撞中身体歪了下,她在踉跄中接着往后走,余光中,她看到有只伸起又放下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