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呜咽声,安今酒都被吓醒了,她抓住陶婷的胳膊,担心道:“你没事吧?”
李解也慌了,安慰她说:“你别哭啊,你才第一次实习,这都很正常的,何况诺伯特现在这状况,你留下了我还得劝你再想想呢。”
“对啊。”安今轻抚着陶婷的背,“别哭了。”
陶婷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胸口疼得快没办法呼吸。
她不想表现得这么孩子气,但情绪管理的阀门好像坏掉了,她哭得整张脸通红,想说她不是因为没有转正才难过的。
她只是觉得自己丢人。
安今和李解没有再说话,给她发泄情绪的空间。
等哭声渐渐小了,安今抽了张纸巾帮陶婷擦眼泪。
她哭得嘴唇发白干裂,哑着嗓子说:“我就是,舍不得你们。”
李解温柔看着她道:“我也舍不得你啊,你老会让我想起我刚实习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不敢问别人,但你做得比我好多了。”
“那也是因为你们帮我很多。”陶婷抬起头说。
“哎呀真是的。”受不了这种煽情氛围,安今抖了抖身体,“认识两个月才,干嘛搞那么深情啊。”
“别哭了,脆弱的女大学生。”李解把水杯递给她,“补补水。”
陶婷被逗笑,接过水杯说:“谢谢。”
哭过一场后陶婷觉得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也痛快了许多。
这顿饭吃得又哭又笑,够他们记忆终生了。
散场时李解去柜台买单,陶婷捧着花和安今站在门口。
气温越来越低,张口说话时都有白气,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有望看见申城下雪。
“你喜欢Leon对吧?”安今冷不丁地开口。
陶婷诧异地抬眸,没等她回答,安今又说:“你不用回答我,我就是想问,我这个人心里憋不住事。”
陶婷小声否认:“我没有。”
安今笑了下:“说了你不用回答我,喜不喜欢他,你心里清楚。”
“喜欢谁啊?”李解推开门出来。
陶婷低头把脸埋进围巾里,没吱声。
“喜欢你啊。”安今夹着嗓子说。
李解严肃道:“可别喜欢我啊,你们都不是我的理想型。”
安今“嘁”了一声。
手机屏幕亮起光,陶婷说:“我爸来了,我先走了。”
“嗯,拜拜。”
“再见啦朋友。”
陶婷边走边回头朝他们挥挥手:“再见。”
陶泽均站在路边,她一路小跑过去,喊:“爸爸。”
看她脸颊红扑扑的,陶泽均问:“喝醉了没?”
陶婷摇摇头,把车钥匙递给他。
陶泽均笑起来,替她理好围巾:“看不出来你酒量还可以啊。”
陶婷挽住他的胳膊:“还好吧。”
上了车,陶泽均看到座位上的购物袋,问陶婷:“这什么啊?你买的?”
陶婷愣了愣,点点头说:“对。”
里面是一条男士围巾,陶泽均惊喜道:“给我买的?”
“嗯。”
陶泽均乐坏了,迫不及待拿出来戴在脖子上:“舒服,贵不贵啊?”
“不贵。”陶婷深呼吸憋住眼泪,帮他打了个结,“天冷了,陶老师要保护好嗓子。”
“还是女儿好。”想到什么,陶泽均放平嘴角问,“给你妈买了没啊?”
“买了,我上个月就送了她一件新外套,你忘了?”
“哦对对。”陶泽均放下心来,“买了就好,省得她嫉妒我。”
陶婷舔了下嘴唇,把脑袋撇向另一边,藏住自己泛红的眼眶说:“回家吧,我好困。”
“困了你眯一会儿。”
陶婷闭上眼睛,眼泪滑过脸颊滴在围巾上。
短暂又充实的实习之旅正式结束了。
最想好好告别的人,却连句再见都没有机会说。
第19章
写在待办事项里、决定空了就开始看的书和电影有一长串。
现在真的得了空闲, 陶婷却只想躺在床上发呆。
期末周结束后导师发来邮件,让他们在寒假前完成毕业论文的初稿。
有事可做的状态反而让陶婷觉得安心,她每天坐在电脑桌前写个几百字, 思维堵塞了就戴上耳机听听歌。
床头柜上的文学小说已经快半个月没有翻开看过了, 以前她都不舍得折页, 每一本里都放着一枚书签,现在它们被遗落在角落里,书封上落了层灰也无人在意。
陶婷不喜欢计划被打乱,不喜欢变数, 当她习惯一种生活方式,她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下去,所以她的爱好虽然单一但都长久。
她讨厌陌生的环境,讨厌不安感, 讨厌未知的明天。
但她现在更讨厌这个胆怯木讷的自己,她也不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了。
在搜索框里输入“市场营销专业排名”,陶婷起初觉得自己只是起了个闲心。
等她一条条地浏览过去,甚至开始拿起纸笔记录, 她心里的那个念头才越来越清晰。
去吗?要试试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