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来几个教派轮流换人,百年换一次,这里也就成了处修士心照不宣的禁地。
看守厌火镇这种事可大可小,修士修为约莫都是金丹,灵翰这种修为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可这也明摆着就是尊上的心思。
灵翰多少是觉得矛盾,她并不喜欢被人支配糊里糊涂的这种感觉,可对于尊上,她又总是下意识臣服。
大概尊上也是知道她的脾性,才只是远远支开了她,是对她的暗示,让她不要深究,也不必因为施青颜挂怀。
灵翰知道现在需要早做决断,不然等她再回去,怕是就再难见到施青颜这个人了。
正当她思量着如何是好,恍然隐约间感觉到了不远处传来的灵气波动。
灵翰的思量瞬间一扫而空,马上戒备起来。
厌火镇久不来人,除开看守的修士再不会有第二人,刚刚离去的修士修为刚到元婴,可这下的波动快要出窍,甚至不比她差多少,想来是有备而来,只是这里施法后,若不知道口诀,寻常修士都无法入内,她只需要确保,这人进不来就行。
这个想法刚刚落地,不远处灵气便松动着荡漾开枷锁,对方轻而易举地走了进来。
这是一只身量轻盈,花纹整齐,眼睛明亮的豹妖。
灵翰震惊之余本能抬手使招,立刻被来者化解。
豹妖缓缓踱步,几瞬便化形。
来人肤白如雪,长发高束,长眉凤眼,面如冠玉,身材高挑,见到灵翰,只是与她颔首,“惊扰了。”
灵翰一顿,认出来了这是前几日被救济回来的那只豹妖。
豹妖是内阁弟子出邪崇任务时路遇的,因他的修为都高过了在场的修士,故是派了更高级别的修士过去才得以救治,回到霁月教后,灵翰也对其用了几味灵草,察觉对方资质优越,本想举荐尊上留到霁月教任职,可碰巧撞上了施青颜的事,一下子自顾不暇,就也没管上这人。
但不论如何,对方也不可能会跟过来,甚至知道此处的口诀。
大概是猜到她心中所想,豹妖连忙举起双手以示自己并无威胁。
“我无恶意,只是奉命来这里等人,等到了就会走,你守你的,我不碍事。”
在这里等人?
这里除了她,还会有谁?
“不是你。”
豹妖倒是诚实。
灵翰冷冷质问,“那谁告诉你的口诀。”
口诀百年换一次,对方既然能知道,或许是另外几个门派派来的,可另外的门派若是要派人来,直说就好,没有必要这样迂回地将人给送进去,除非有别的目的...
“不是别的门派,我也根本不知道口诀。”
“谁让你来的?你要等谁?你是谁?”
灵翰才不信他,非常戒备,问题也是一个接一个不停,听起来有些咄咄逼人。
可豹妖也不恼,只是打量了她一下,“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少说废话...”
“不过。”眼见着灵翰开始不耐,他话锋一转,悠悠然道:“你若是想知道,也不是不能告知,但需要拿灵石或者其他物品来换这些信息。”
灵翰顿了顿,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豹妖人形俊美,连带着目光也有些淡淡倨傲,和他的行径倒是完全不搭,他不卑不亢望着灵翰,“一个问题,一千上品灵石。”
灵翰瞪着他,终于懂了他的意思,刹那有种不可置信和如鲠在喉的无言以对。
修士修行到一定境界,除非法器,对于灵石这种身外之物就不会过于在意了,更何况修为上去了,走哪不是恭恭敬敬被对待,灵翰都几百年没有被要过灵石了。
再说这人修为和她差不多,哪里用得着这样惜财......这不丢脸吗??
“不过你救过我,免费可以问三个。”他这话说得倒是一点也不害臊,坦荡看着灵翰,“想好了再问。”
罢了,灵翰被更多问题压着,轮不上细想对方是个什么人,几个灵石而已,她都拿得出来,她控制住表情,仍然坚持问道:“你是哪派的?”
豹妖到还算信守诺言,“哪一派都不属于,我是从荒漠出来的。”
看着灵翰震惊的神色,他神色有些悠远,似乎是在怀念,语气都不由自主放轻了:“送我出来的是镇守荒漠的无垠真君。”
无垠真君,这个名字灵翰略有耳闻。
巨树之所以能催生那么多怨灵邪崇也不仅仅是冒进闯入荒漠那些修士的贪念,也少不得这位镇守真君的自我牺牲。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妖兽竟然是从里面出来的,不是不得外出吗?
无垠真君是怎么做到的呢?
但比起这些,更令灵翰感到在意的是,无垠真君这样做到底是要他出来等谁,具体要做什么。
听到灵翰的第二个问题后,豹妖思忖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了一颗黑红色暗珠,上面雕刻的简单花纹暗金浮动,看起来平平无奇,灵翰却知道这可不是寻常之物。
修真界,修士和邪崇,算是一种相互制衡的关系。
修士可能会被强大的邪崇影响,亦没有办法完全清扫邪崇,反之邪崇能活动的范围有限,也不能越过修士完全占领凡人的领地,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太过分,修士对那些无法解决的邪崇都是处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