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长长的裙摆挂在半山腰,她扫了一眼虎族族长
“竹经记载‘渡劫者天象异变, 普佛众人,成功者以示遗迹。’”
“没有遗迹, 怕是没有成功。”
她没什么表情, “也很正常,数万年没有修士能成功渡劫, 或许是资质未能如仙人所愿吧。”
族长一顿,继而才道:“是。”
虎族带下消息,关山拜见之人一下便少了一半,唯有个别不死心的,仍然日日在山前叩首。
其中就包括一个男人。
仙尊不爱见人,但他这一守便是三年,日日清晨前来,日落离去,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仿佛若是仙尊不见,他会执意守得更久,期间虎族族长来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劝诫,“仙尊不会轻易示人,死缠烂打没有用。”
男人只是摇头。
族长思虑片刻,“你要找仙尊做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带话。”
他总算舍得看了一眼虎族族长,思忖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了。
族长将话带到时,仙尊正在殿前翻阅古籍,她停了停,“女人?”
虎族族长欠身,“是的,他说,想要问问数年前贸然闯入关山的那个女人在不在。”
“他说了他叫什么吗?”
“说是叫童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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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族传召下,童煊终于在约见的第三年,进入了关山。
童煊恭毕敬行了礼,“冒昧打扰了,在下童煊。”
童煊看着仙尊,“我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便想问下仙尊,数年前,我朋友施青颜贸然闯入关山之后至今音讯全无,想知道她是否在您这里,或者您是否知道她的去向。”
仙尊指尖点额,面色平平,“知道。”
“那您是否可以让她出来见见我?”
仙尊没什么表情,“不能。”
童煊直接反问:“为何。“
女人轻描淡写下了山崖,像是在说什么野花野草,“吊着一口气,快不行了。”
他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可她,还没死是吗?”
仙尊打了个哈欠,“或许吧。”
童煊坚持:“请真君许我见见她。”
“你见她有什么用。”
女人懒洋洋看着他。
他捻了捻指尖,“想必她当时来寻您是为了霁月教长老白堕遇劫一事,如今我来找她,也是源于此。”童煊神色平平,“我已经想好了救她的办法。”
女人挑眉,“那么你准备如何让她醒?”
“丹药。”童煊拍了拍储物袋,“若以丹药续命,也可以撑个百来年。”
仙尊冷笑,“催命?她也同意?”
“她要救白堕,还没完全做到,自然是死不得,醒来后我自会和她说明利害,她会愿意的。”
童煊面色平和,似乎将这样残忍的事情说出来也没有任何压力。
女人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有说话。
童煊继而从怀里掏出另一枚储物袋,“还有一事......”
女人啧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他,来回踱步,目光在他身上徘徊,片刻后才道:“谁让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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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青颜不知道疼痛到底可以分为多少层次,可她自认为经历过生死,没有什么会比死亡那一刻更难以忍受,直到来自白堕身上的疼痛在刹那倾泻至她身上时,她才开始感到痛不欲生。
梦比现实更难熬,因为找不到出路,醒不过来,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摆脱这种痛苦。
梦里,她好像不停地在重复那个夜晚,暴雨、狂风、血、和他。
他受伤了,腹部被损,伤口直至后腰。
契约签订成功,他的伤口从即刻起与其感同身受,施青颜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被撕裂,伴随着而来的还有密密麻麻的气血翻涌,灵气在迅速消失。
紧接着,她的右肩也扯出了一条长长的伤口,肩膀没了知觉。
她咬牙切齿哆嗦着掏出丹药吞下,希望可以稳固住灵气,但仍然是杯水车薪,她的灵气比起白堕所需而言还是太少,而伤口还在增加。
雷劫的伤口带着余毒,并不是寻常丹药可解,不出片刻,她竟已经没有了抬手的力气。
雨水好像盖住了她眼前的视线,她难捱捂住小腹,几乎向前走不了一步便轰然到底,看着闪现的闪电,一时竟有些撑不住了。
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声音如蚊,几乎是呢喃着祈求,“我不能死....”
她不可以死。
她活着,白堕才有希望可以活下去。
白堕必须活下去,白堕一定要活下去.....
这刻在心底的念想驱使着她用尽力气,勉强又吞了一颗丹药。
可惜仍然是无济于事,痛感强烈地刺激下,她不可避免的闭上了眼睛,暴雨如针般刺痛,滴在脸上宛如刀割。
在弥留涣散之际,泥泞的土地被一抹绯色的红光带出柔光,她已经黯淡下去的阵法再次亮起,显出夺目的光色。
奄奄一息的女人勉强被注入了灵气,逐渐没有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