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君主话好多啊,都锁阵了,还在说,当他的臣子每天得听多少废话。”
男人一顿,修士的听力不是凡人能比,纵使他在楼下,可他仍然能听到君主的所言.....确实有些啰嗦。
目光又移至她对面的凡人君主身上,她表面上的一本正经,传音却还在吐槽,“又说了一遍!到底要说几遍!!”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
最终还是她趁着君主说话间隙另寻了个由头,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
紧接着就是客套的挽留和送别,她拒绝了对方盛情的邀请,只在皇城里买了一包桃树的种子,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拉着男人跑了。
“仔细想想他们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也挺无聊的,要什么有什么,过得太容易了。“坐在马车上的她撩开窗帘看日出感叹,看了一会儿,她诶了一声,“我来吧,你坐里面休息。”
男人驾着马车,头也不回,“我不需要。”
她立刻换了种说辞,“我想要坐外面。”
男人回头与她对视,片刻后拍了拍马儿的背,停下了马车。
两人位子置换,变成了施青颜在外驾着马车,男人坐到了车里。
马车里很多东西,一堆竹经、符箓,还有七级妖兽可能会需要的灵草放在一个储物袋里。
这里的所有都是她准备的,而这些并不是她的礼物,她会在适当时候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回储物袋,不会让他觉得为难。
车外传来她的声音,“去北方两个多月的路程,我们就交替驾驶吧,也得让马休息休息。”
她很会把握分寸。
从皇城离开后,她又掏出另一个竹经开始研习什么,男人看过两次,这部竹经不是阵法,而是少见的储物制作。
储物袋是修士最常使用的储物工具,可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办法,但这个东西做起来吃力不讨好,也不值多少灵石,较少有修士愿意去钻研。
可施青颜想什么,男人不想去猜,除了她依旧偶尔会问问他不懂的地方,他从不对她做的事提出疑意。
旅行还在继续,他们相处越来越融洽,渐渐找回了一下当年结伴而行的感觉。
她的距离几乎没有让男人感觉到不适。
但即便如此,男人被随机拉入幻想次数仍然越来越多,比如换马车的时候,他看着在和商铺交谈的施青颜,忽然冒出她在某个绸缎铺子里忙碌的身影;或者是他用灵石换碎银子时,能恍惚于某个时空时他也来过这里;甚至只是看着落日晚霞,便隐约感觉到不属于他应该有的悲伤和巨大落寞,而这所有的一切,最终会在她的呼唤里被打断。
他终于意识到,她说的白堕的羁绊到底意味着什么。
虽然并不想承认,可她说的没错。
或许施青颜只是他的羁绊里最深的那一位,除此以外,应该还有修士、妖兽以及凡人。
他需要去思考如何应对这些琐碎的事情,也需要去思考,他到底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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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青颜呼出一口气立刻变成了白雾,她从镇子里换了一对披风再回来时,天马上要黑了。
她将披风递给了男人一件,“应个景吧,这么冷我们俩穿这么少很不合群。“
放在之前他肯定要问为什么要合群,可现在他却很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不想被当成修士,希望以凡人的姿态融入这里,这是她的行事作风,他接过披风系上,“去哪里?“
她一直没有说要去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从皇城一路赶来已两月有余,越往北天黑的越早,这地方的温度和极寒之地差不多,可到底还有些凡人在此居住,所以会有些人气。
马车在行驶一个月时被卖掉了,剩下的路程是他们一步一步走来的。
路途中她一直在打听一些事情,大概得往更加无人更加寒冷的深处走去,好心的婆婆建议白天行走,可他们并不是凡人,施青颜点点头,“走吧,剩下的路程可能还要走两柱香呢。“
男人应声,并不意外。
她很执着的想要完成这件事,哪怕不一定会成功。
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和之前每个日夜那样,沉默跟在她身后,看在她前面探路,他久违地没有被拉入随机的幻境里,难得有了一丝放空。
她在前面开路,走的有些吃力,可兴致盎然,似乎对要去的地方抱有极大的期待。
他们跋山涉水,走了快半夜,终于抵达目的地,一片被冻住的湖水前,除了被倒影出来的星星和长了毛的月亮以外,和平常的黑夜没有什么区别。
面对此情此景,她很笃定,好像她已经来过,“等等吧,看寅时会不会出现。”
大概又是日出彩虹一类的景色才需要这样等待。
反正对于修士来说,这点时间完全不值一提,就算她不说,男人也会陪她等。
她很快用口诀整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又施法弄出了一堆柴火,其实两人都不冷,可燃烧的火焰总能起到活跃黑夜冰冷的气氛。
火光下,她看不出太多情绪,又掏出她的竹经开始阅读。
这一次,是男人先开口,“你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