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享受每次送礼物的过程,也了解我一定会被这样的过程影响,哪怕没有结果,你只需要我记住。”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平静看着对面紧紧握着拳头,眸光闪烁的女人,勾了勾嘴角,“你确实做到了。”
在想明白的那个瞬间他不想让她知道,也不愿意承认,黑夜中,极光下,他想通了,白堕为什么喜欢她。
烟火还在持续,岸边的呼喊还是不减。
施青颜努力平静了一下呼吸,还是扬起一抹笑,“猜得很对。”
男人叹着气,又将目光移至吊坠上,他继续,“可是施青颜,我不想。”
女人呼吸一窒。
“那些幻影很琐碎,是极少,极模糊的。”烟花即将进入尾声,空气有几瞬的安静,可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即便是这么一点点,我也能窥知一二。”
那是沉重、复杂甚至悲惨的过往。
“我已经做到我该做的了,其他的不想再回顾了。”
所以,做个告别吧。
他一瞬不瞬望着对面的人。
烟花熄灭,只剩岸边人群欢呼,和船上安静的气氛形成对比。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隐忍的情绪。
施青颜敛眸,紧扣掌心。
疼痛来得突然,从指尖开始卷缩着一路袭至心脏,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哪怕早就想到了这样的局面,可她仍然难过不已。
她喉咙发紧,垂着头,几乎发不出声音。
男人只是望着她,等了很久,直到岸边的人逐渐散去、水花灯慢慢飘远、船静静在水中漂流很久,她才重新抬起了头。
她眼圈发红,但并没有一滴泪水,“既然我已经输了,就不存在什么赌注了,吊坠收下吧。”
男人将吊坠纳入腰间,轻声道:“很漂亮,多谢。”
她又给他倒了杯酒,“请。”
这一次男人回应很快,他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也喝完了剩下的酒,叫了船夫靠岸。
靠岸后,她伸出手,男人扶着她下船,如同这一年许多次一样,但这一次她并没有及时收回手,而是握住了他的手腕,男人回头。
施青颜盯着他,“我想抱你一下。”她停顿一瞬,“这是请求。”
男人微怔,幻想重叠,他又一次窥见了碎片的影子。
原来她也提过这样的请求。
幻影里她哭得很惨,拒绝的话在嘴边,心口却抽痛着止住了拒绝。
他望着对方半晌,直至幻影消失,才点点头。
施青颜咬住下唇手心怔松,侵身上前,圈住了他的脖子,紧紧地,紧紧地完成了这个拥抱。
男人有几秒的僵硬,迟疑了一下,回抱了她。
她仰着头,呼吸洒男人耳垂,有些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感受着他的热度,手心收紧,越来越用力,几乎哽咽。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搭在她背上的手,温柔地拍抚着,似乎是想安慰她。
她抱了很久,久到凡人频频偷看,久到月色被云雾遮住,久到她以为这一刻可以定格。
但男人很耐心,或许是想到了今晚的特殊性,他没有任何疑异,他只是沉默地安抚她。
松开他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月光下,她眸光闪闪,眼角带红,神色温柔,望着他微笑。
她行了个礼,声音微哑,
“这一年很开心,天高水远,我们有缘再见。”
第77章
天刚亮, 小城便醒了。
长街下打招呼的凡人吆喝着一天清晨的闲话,还带着浅红色的太阳被云层遮住大半,施青颜伸了个懒腰, 直到听到隔壁宅子的仆从开始忙碌, 她才轻盈翻身跃下屋檐, 计算着时间出了门。
拐角馄饨摊已经支了起来,施青颜寻了个位子坐下叫了碗馄饨。
不多时老板便给她端上一碗,她看着路边来往的商贩和上学的孩童, 漫不经心听着老板闲聊。
“跟大家说一声, 明天不出摊了。”老板笑着对往来的熟客解释,“霁月教十年一次的修士大会又要来了, 我们家也准备去天山镇试试。”
含糊吞着馄饨的施青颜顿了顿,一旁有食客问道, “孩子多大?”
“十四啦!”老板一说起孩子眼睛放光, “他平时就喜欢用修行手册自己练习,之前有修士来我们这里的时候帮忙看过, 说他已经练气, 努把力是可以筑基的!“
施青颜听了几句客套后便留下银子,离开了馄饨摊。
小城繁忙, 冬天来了,穿着厚重的凡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不知不觉,她离开罗城也一年有余。
她伫立片刻, 从怀里掏出一副地图,看了看上面的追踪, 发现她给出去的储物石已经向北方去了。
盯着那个追踪看了会儿, 施青颜又默默收起地图。
不可以离他太近、不能直接在他身上下追踪、不要频繁的去检查追踪,这些都会引起他的警觉, 会让人发现她的目的。
她不能让自己闲下来,也不让脑子放空,必须时刻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似有若无叹了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快强迫着将注意力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