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青怜惜地抹去苏霓儿眼角的泪,“不用担心,不管他是否同意,你都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顿了顿,又说,“他会喜欢你的,终有一天会喜欢你的。”
陆卫青托起苏霓儿梨花带雨的脸,安慰道。
“算命的说我今后多子多福,现在许你玩两年,以后等孩子多了,你可不像现在轻松。”
苏霓儿就笑了,只要陆卫青不嫌弃她、不抛弃她,国辅大人喜不喜欢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起未来,她总是憧憬又欢乐的。
“那要是我只生得出一个怎么办?”
陆卫青揉着她的头,“一个不嫌少、十个不嫌多,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夫君都爱!”
苏霓儿笑得妩媚。
她多想和陆卫青有个孩子啊!
却不知,多年后,孩子成为他们之间永远都跨不过的鸿沟。
苏霓儿从回忆里缓过神,隔着雕花窗望向湛蓝的天际,不经意间瞥向斜对面的书房。
或许,就是她这不经意间的一瞥,让伺候的青衣眼泪掉得更凶了。
青衣找到书房外的清袂,耳语了几句,清袂先是一怔,几番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
书房里,清袂向陆卫青汇报过朝中之事,破天荒提起了苏霓儿。
自打上次主子在寝卧和皇太孙妃闹得不欢而散,“皇太孙妃”这几个字就成了陆卫青的禁忌。
谁也不敢提,提过的人不是被仗责三十就是被敛出陆府。
次数多了,谁也不敢拿自个的生命或是前程来赌。
清袂跪下:“殿下,属下愿受仗责三十!”
陆卫青冷冷地看向清袂,跟了他这些年的清袂,温润的面色忽地就沉了下来。
再看一眼门边上的宿期,宿期也跟着跪下。
宿期:“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替清袂挨一半的板子......”
陆卫青的胸腔几番起伏,终究没舍得责罚两个侍卫,淡淡开口。
“说。”
清袂适才吐出一口浊气:“皇太孙妃生病了,看样子,不太好。”
陆卫青冷嗤,手中的狼毫笔不停。
“她七岁的时候能揍好几个同龄的小男孩,那副头天斗地的模样,你们见得少?她可不是柔弱的小姑娘。不用理她,她心思多,许是装的。”
隔了一会儿,他忽地丢下手中的狼毫笔,咬着牙道,“难道就没请过大夫么?”
清袂的头垂得更低了。
“大夫去瞧过,说......”
剩下的话清袂说不出口,陆卫青蹙着眉,语气似是不耐,“究竟说了什么!”
清袂:“回殿下的话,大夫说,皇太孙妃......恐活不过今秋!”
陆卫青狠狠一怔,幽邃的眸闪过万千复杂的情愫,却是嘲讽道。
“胡说些什么!祸害遗千年,她哪那么容易就死了!”
他轻抚心口处的半块玉佩,想起圣上问他玉佩尚在,登基大典的时候,需得拿出来祭祖。
他无法回答,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
现在想想,他分明知晓剩下的半块玉佩就是苏霓儿那,他却开不了口问她要,更不希望她还给他。
曾经他拼了命地想要找回玉佩,如今找到了却不敢要。
他不知道他怕什么。
只知道那半块玉佩,已是他在她那儿的唯一的牵绊。
如今那个恨他恨到骨子里的女人,竟然快要死了?
呵,怎么可能?
他还没报复、还没将从前的折辱一一还给她、还没亲耳听到她认错.......
他“砰”地一声,砸断了书房里的桌案,不知气从何来。
是夜,苏霓儿睡得很晚。
身子越来越虚,其中一个变化就是时常睡不着觉,整宿整宿地失眠。
好不容易熄了烛火,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站在她的窗外,久久没有离去。
苏霓儿苦笑着扯了扯薄裘,佯装不知道,翻了个身,背对窗外。
直到第二日天明,那个高大的身影才消失在廊角......
*
殷娘在何妈妈的陪同下去了佛恩寺。
她已经八年没有来过佛恩寺了,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香火鼎盛、香客不断。
岁月改变一个女人的容颜,却没改变她向善虔诚的心。
殷娘径直去了后山的“悔崖殿”。
悔崖殿是佛恩寺后山的一座偏殿,立在高耸的山顶,山路崎岖、狭窄难行,故而去的香客不多。
从山脚到山顶的台阶蜿蜒,寻常人爬上去至少需得一个时辰的功夫。
殷娘行一步跪拜一次,行一步跪拜一次。
天蒙蒙亮出发,直到晌午才到达山顶。
何妈妈看向殷娘膝盖处的布料被磨破,露出泛着红色血渍的肌肤,面色难忍,哽咽道。
“太子妃,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莫要太过忧心,仔细身子。”
殷娘借着何妈妈的搀扶起身,裙袍垂下,遮住受伤的膝盖,挡住她的不堪。
她喝了几口随身携带的茶水,看一眼头顶明晃晃的烈日,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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