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霓儿窝进柔软的被褥里。
不知是她太困,还是香薰具有安神的作用,没多久便熟睡了。
就在这时,一抹高大的身影从半掩的雕花窗飘进来。
是守在暗处多时的陆卫青。
陆卫青先将木门反锁,然后灭了床尾昏暗的罩灯,就着微弱的月光,清风般入了苏霓儿的蚊幔。
蚊幔内,娇嫩的美人儿侧躺在床榻上,猫儿似的,蜷缩成一小团,只露出一张娇媚的容颜。
近两个月不见,她消瘦的脸颊长肉了,粉嘟嘟的、白嫩嫩的,桃腮簇着春天般的浓艳。
许是裹得严实,她白嫩的额间有细细的密汗。
也不知她梦到了什么,微翘的长睫轻轻一眨,抖落了满室的温柔。
陆卫青的手就这样抚上她的眼睛,仍有长长的睫在手心颤动。
他猛然缩手,第一次真切且清晰地意识到,她还活着!
不似上回在灵堂的触及,没有温度、没有呼吸、干瘪且冰冷地躺在棺材里......
他颤颤巍巍地再次伸出手,探到她的鼻下。
温热且缠绵的呼吸洒在他的肌肤上,带着细微的痒意,均匀且沉稳,无声地宣誓她蓬勃的生命力。
积压在他心口的思念如洪水般倾泻而下。
他抖着手抚上她的脸颊,贪婪又满是眷恋地抚过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下巴......最后合衣躺在她的身侧,将她死死地揉进怀里、揉进他的骨头里。
许是被他弄得不适,哪怕是在睡梦中,她也拧着眉梢微微地挣I扎,想要推开他的束缚。
他却将她缠得更紧了,霸道又疯狂地吻上娇若鲜花般的唇儿,动作极其地小心翼翼,带着近乎虔诚的怜惜,将她唇瓣的滋味一遍遍品尝......
*
翌日一大早,苏霓儿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昨夜睡得特别实沉。
一夜无梦。
就是不知是不是被褥厚了,有些热,她有好几次都想掀被子,又糊里糊涂盖上了。
窗外雨声不歇,这样慵懒逍遥的日子,最适合缩在床榻上听雨。
她懒懒地翻了个身,斜靠在床榻边上,伸出一截皓白的手腕,拉动床头的摇铃。
外间的青衣听到摇铃的声响,端了洗漱的铜盆进来。
苏霓儿却愣住了,呆呆地抚过床榻边上被压过的痕迹,蹙着眉梢一直不说话。
青衣将铜盆放在置物架上,凑近了:“小姐?小姐!”
苏霓儿“嗯”了一声,抬眸看向青衣,“有人来过我房间么?”
青衣笑着摇头,“怎么可能?奴婢就在隔壁,若是有谁进来过,奴婢能不知道?”
苏霓儿愈发疑惑了。
这床榻的褥子明显塌过,就在她旁侧,摸上去,还有浅浅的温度,和外头冰凉的触感全然不同。
她又低头嗅了一会儿,淡淡的荷叶香袭来,熟悉得让人发颤!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陆卫青的味道,独属于他的味道!
她惶惶然捂紧被子,不确定地看向青衣,“你确定没人来过?”
青衣点头,“奴婢确定!”
青衣的坚持让苏霓儿陷入强烈的自我怀疑。
平心而论,她自然希望是她多想。
她希望陆卫青昨夜没有来过,更希望他昨夜没有睡在她的旁侧!
可一切的一切又在提醒她,似乎他真的寻来了。
联想起让她毛骨悚然的视线、无处不在凝视着她的视线、恨不能将她生吃活吞的视线,她觉得,陆卫青定近在咫尺,就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青衣将厚实的披风套在她肩头。
“小姐,莫要多想。这儿有太上皇和吴将军呢,还有那么多精卫军,就算皇上来了,能不被发现么?”
青衣给苏霓儿递来一杯暖茶,将她推坐在古铜色的梳妆桌前。
“要奴婢说啊,皇上寻来了也不是什么坏事。您可以装鬼吓唬他、还可以央着太上皇凑他,总归您怎么高兴怎么来!一堆人帮着您出气呢!”
苏霓儿就笑了,侧头看向青衣,“你何时这般聪明了?”
青衣靠在苏霓儿的肩头,莫明湿了眼眶。
“奴婢是不想小姐难受。奴婢没读过书,没什么抱负,觉得开心最重要。小姐死过一回,若真不想和皇上在一起,也不必勉强!”
苏霓儿反握住青衣的手,忽然觉得青衣一下子懂事了好多,之前还跟在她后头怕这怕那的小姑娘,竟也学会宽慰人的话。
真不知该庆幸还是惋惜。
苏霓儿:“谢谢你,青衣!”
主仆说笑间,透过古铜色的铜镜,苏霓儿看见她的脖颈处有殷红的痕迹。
起初苏霓儿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将衣领扯开了些。
那大红色的荼蘼似花儿一般绚烂,连着耳垂一直往后,一片一片的,很显然是谁急急啃咬之时留下的。
青衣自然也看见了。
她年纪小,没经历过□□,自是不晓得这些。
“小姐,您被蚊子咬了?要不奴婢给您拿点药膏来?”
苏霓儿没回话,脑中的猜测已容不得她有半分的退却。
她冷嗤,当着青衣的面看了眼起伏的心口,吓得青衣痛呼,“小姐,您这儿怎么也有?奴婢去拿药膏,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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