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澜誉始终注视着她,他没说话,安静等待她的下文。
他一直是一位很优秀的倾听者。
宁枝将脸埋在他身前,有点不好意思,她想了又想,揪住奚澜誉的睡衣下摆,闷声说,“你先抱我上去,我有话对你说。”
奚澜誉对她一向有耐心,依言照做。
宁枝在背陷入柔软的被褥时,下意识地紧张,她有点止不住,指尖扣了下掌心,“其实也没什么……”
奚澜誉一手撑在她身侧,指腹碾过她的唇,不轻不重的一下,嗓音低沉,“嗯?”
宁枝太懂他这眼神,两人现在几乎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奚澜誉只要略微低头,便能攥住她的唇。
宁枝偏头,呼吸微乱,她努力躲开他这让她脸红心跳的眼眸。
然而不过一瞬,她便被奚澜誉勾着下巴转过来。
奚澜誉凑近,挨着她的唇,他每呼吸一次,热气便吻过宁枝的唇一次。
宁枝有点受不了他这样,她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晃晃头,努力从这暧.昧的氛围中剥离出一丝理智。
室内光线太过昏暗,宁枝索性按开床头大灯。
霎时间,这氛围被倾泻而下的光驱散。
宁枝环顾四周,她看着奚澜誉,良久,握了握拳,很小声地铺垫,“……那个,你不是让我对你负责吗?”
这其实就是句玩笑话。
奚澜誉倒是没料到还能有下文,他轻笑,“……所以?”
他嗓音磁沉,宁枝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喉间的震动。
宁枝两手捂住脸,反正说都说了,她索性一鼓作气,“所以——”宁枝顿一下,深呼吸,“下周要辛苦奚总,麻烦帮我把这屋的东西搬到你那去……”
奚澜誉听完,撑起的身子顿了顿,他看向宁枝的眼眸深了又深,像幽蓝的海底,暗潮顷刻涌动。
宁枝看他一眼,垂下头,小声补充,“我觉得我可能考虑好了……”
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停滞,时间似乎也变缓。
宁枝眨了眨眼,她有点摸不清奚澜誉此刻的想法。
他没有立即答应,难道是……后悔了?
然而下一瞬,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她面前那道覆下的阴影突然挪开了。
奚澜誉站起身,从外面拉进来几个大行李箱,动作迅速地将宁枝的东西往里塞。
宁枝被他这行动力惊到,她撑起半边身子,强调,“不是,你急什么,我不是说下周才搬吗……”
奚澜誉正收拾完第一批,手肘恰推开门,预备送过去。
闻言,他放下行李箱,大踏步朝宁枝走过来。
身旁陷落一角,奚澜誉两手撑在宁枝身侧,他嘴角噙笑,偏头在她脸上亲一下,又亲一下,但那开口的语气,却是与这温柔截然不同的不容置疑。
奚澜誉低声,嗓音诱哄,“不行宝宝,我等不及,我们现在就搬。”
第60章 (重写)
宁枝指尖细细抓过一点被角, 拧起,又蜷在掌心,无意识的摩挲。
怎么说呢。
虽然早搬晚搬都得搬, 但宁枝并非那种喜欢便会无条件迁就的人。
何况, 说出来是一回事,行动往往是另一回事。
她犹豫一霎, 指尖放开被角,转而轻轻碾过奚澜誉那黑色的家居服下摆, 柔滑的质感,像她的嗓音一样软。
宁枝说:“……可是我今天不想搬。”
奚澜誉微皱眉,从上至下俯视她。
他眼眸黑沉, 在灯光的映衬下, 便更有凛冽的意味。
但如今, 这凛冽里夹杂一丝温柔,宁枝倒也不至于惧怕被他这样审视。
她唇角扬起, 伸手,勾住奚澜誉脖颈。
奚澜誉顺着她的力道下压,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自然地去抚摸她的脸颊。
北城,深秋, 夜晚, 有月。
是个适合相拥缠绵的好日子。
宁枝凑过去,亲亲他唇角,见他神色缓和,她又够着再亲一口。
她发现, 这招对奚澜誉真的很有用。
他嗓音几乎一瞬变柔,轻笑声, “美人计都用上了……说说,什么理由?”
宁枝抿唇,不自觉地吞咽。
她深知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道理。
但是,她更知道,对于奚澜誉这样的饿狼,必须要是一颗足够有吸引力的甜蜜桃才行。
视线对上,宁枝又看他一眼。
奚澜誉眉眼实在深邃,像一望无际幽静的海面,一轮月坠入其中,晃啊晃。
宁枝觉得自己就是那深深陷入的月。
她无力挣扎,难以逃离,自甘沉溺。
宁枝同他对视良久,直到窗外开始落雨,轻微的细雨浇在玻璃上,像那个夜晚,奚澜誉的指尖在她的身.体上弹奏。
宁枝不由瑟缩。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她凑到他耳边,故意掐着那甜到腻人的嗓音,软声说,“我想……留有一些仪式感……”
奚澜誉垂眸,“嗯?”
很奇怪,他明明厌甜,明明讨厌一切口感发腻的食物,但是唯独她,仅仅对她,奚澜誉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几乎一霎那,他摩挲她脸颊的指腹微微重一些。
宁枝皮肤白而嫩,能掐出水似的,经这几下,便隐约现出淡淡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