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白羽欲言又止,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禁地有异,孟娴不能让凡人进去冒险,便决定带着宁为玉亲自前往。
宁为玉武力极强,带着几分祈元的神力,加上天生心疾,若不时时带着,只怕哪一刻突发疾病就要魂魄散佚。
纪子分外不服,却因白日不能视物,无法在山谷中行进而被迫认下。
凌子身法虽不错,但毕竟年纪大了,耐力不佳。她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凭借多年游走列国的经验,细心地为她们收拾好了行装。
“王爷,宁大人。”凌子认真道:“谨慎而行,莫要深入,实在不成咱们就回璟国,明春再说。”
孟娴明白她的意思,她们原本打算合五国之力,在来年春郊祭之时去往湫朝宗地,提出新法。
若是现在打道回府,一来放弃商国的支持,仅以四国之力向湫朝出面商谈,难免会让湫皇心存侥幸,认为能够拉拢商国,抗衡四国,维持旧法。
二来,一旦新法成功,议院成立,其余几国定不会愿意看到商国坐享其成,介时商国绝无加入同盟的可能。
这所谓的大同之世,终究还是缺了一角。随着日后势力的此消彼长,征伐商国只是时间问题。
明学贵民爱生,和平统一、百姓安居乐业,是凌子一生的夙愿。
但她也同样清楚,并非所有人都有眼光、有魄力去跟上时代的洪流。若诸位土司执意固步自封,她们也不得不放弃商国,咬牙认下这个结果。
凌子深知,璟王孟娴才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生逢大争之世,她们再也无法遇到第二个有勇有谋,又坚定不移、一心为民的领导者了。
孟娴的安危,重于一切。
凌子不厌其烦地再三检查过行囊,郑重地将其交给宁为玉,叮嘱道:“宁大人,我知你的本事。无论如何,请千万保护好王爷。”
宁为玉认真点头:“我会以性命护王爷周全。”
背起行囊,带上明家的青峰长剑,宁为玉与孟娴动身前往山神禁地。
十万大山本就地势奇崛,沟谷纵横,山神禁地更是格外幽深,车马难进。
宁为玉手持登山杖在前开路,时不时回身接应孟娴。
孟娴神力被压制的厉害,体能几乎与凡人女子无异,不一会便有些气喘。
看着宁为玉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样子,孟娴分外想念起自己被封印的力量。
会飞谁还用走的啊。
活了三万来岁,她就没走过这么艰难的路。
孟娴诚恳劝说:“要不,你先走吧。”
小天道封锁了她的力量,却糊里糊涂地让宁为玉拥有了几分战神之力,孟娴想要跟上他的步伐,实在困难。
不如让宁为玉先走一步,她随后动用术法,瞬息而至。
宁为玉体贴道:“王爷可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孟娴摇摇头,无奈叹气,她就知道宁为玉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走。
“倒也不是很累。”主要是想飞。
宁为玉唇角一弯,“那就还是有些累了?”
见孟娴点头,宁为玉解下背上包裹,俯身半蹲在她面前。
“来,我背王爷。”
孟娴迟疑着拒绝:“这不好吧。”
她不清楚宁为玉凡人之身,到底继承了战神的几分力量,十万大山本就地势凶险,背着人在山路上走实在太危险了。
“王爷可是忘了我的本事?”宁为玉玩笑道:“可要玉儿再碎块大石给您看看?”
孟娴连忙拒绝:“不必了!”
地势险峻,凡人一旦滚落山崖必然尸骨无存,宁为玉不会拿二人的性命开玩笑,他既然坚持如此,想必是确有余力。
当下孟娴也不再与他客气,收好行囊,倾身趴上那宽阔的脊背。
“王爷抱紧点。”
宁为玉略掂了掂,起身加速行进,竟是小跑了起来,身手敏捷,翩若孤鸿,在山路上利落的起伏。
孟娴一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肩头。
这力量,怕是早就超出世界上限了。
小天道时时关注着这边,定然知晓此事,却无法压制这块碎片的力量。
越是强大,便越是不稳定,所以宁为玉天生心疾,时刻处在死亡的边缘。
或许,他的时间不多了。
孟娴正思索着,身后忽然传来凌乱的喊叫与碰撞声,宁为玉步伐微顿,忽地闪身让开。
只见一个圆滚滚的草球从山路上飞滚而来,草球中间露出一颗脑袋,正惊恐地乱叫。
“付白羽?”
孟娴从宁为玉背上跳下,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的衣领。
付白羽惊魂未定,死死抱住孟娴的手臂呜咽。
“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加速了?你这个夫郎,怕不是山羚羊变的!”
宁为玉不满地扯开她的手,将孟娴挡在身后,“商王这身新衣,着实别致。”
付白羽瞪眼:“你这郎君好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