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男子长身而立,华服玉冠,竟是入宫那日身着喜服的自己。
淡笑着收入怀中,塑像时也不知不觉想着她。
天色微晞时,神像最终落成,身躯高大挺拔,轮廓锋锐流畅,眉眼却莫名地与孟娴有几分相似。
赤尧面色古怪,忍不住问:“这是……给你们未来孩子塑的像?”
好家伙,现在就开始攒信仰了?神二代可真是了不得。
纪子思忖着:“那得搬回璟国去,怎能让王储雕像流落在外?”
莫干忍无可忍:“这是我们山神!什么王储,先让你家王爷怀上再说吧。”
纪子的思路瞬间被带偏,担忧道:“说的也是,成婚快一年了,王爷的肚子怎么毫无动静,宁大人是不是不行啊。”
“不行?”付晚筠眉头一皱,劝道:“贤侄女,不能生的男人咱可不能要啊。”
孟娴乐不可支,啃着果子看热闹,丝毫也不辩解。
眼看着宁为玉脸色越发阴沉,凌子赶紧拉住话题走向:“此间事毕,还是尽早回商都盖印签约吧。”
付晚筠回过神来:“王玺跟着我关在谷内二十年,王都可没有。”
“王玺不在王都?”孟娴讶然:“那三司应下合约的事……”
付白羽讪讪地笑着:“所以她们让你们来这里。”
孟娴无语凝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遭了算计。
三司大臣愿意签署同盟合约,却压根没有王玺。她们想必是料到了以土司对山神的敬重,必然会让孟娴等人进入山神禁地进行试炼,付白羽悄悄跟随,若是能寻回王玺再好不过,若是没有,再说出此事,也依旧不亏。
纪子也咂摸出了意思:“娘贼的,你们可真会算计。”
“还有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她掐了一把付白羽,嘴里还叽里咕噜的说起了土语,听语调便是责怪的意思。
纪子人老心活,方言土语走到哪学到哪,一路走来至今,功力大成,一开口就是四方八方,上下句南腔北调,各不相干。
付白羽躲闪了几下,却躲不过这位六国第一武士,付晚筠心疼女儿,赶紧掏出王玺:“快拿合约,盖印吧。”
孟娴示意宁为玉,他自袖中取出一式两份的同盟合约,付晚筠看都不看,接过“啪啪”盖上。
交付的时候,她忽然问:“宁大人真的不考虑改嫁吗?”
宁为玉和付白羽的脸色同时黑下来,一个收起合约拉着孟娴就走,一个则拼命捂住自家亲娘的嘴。
“娘,别说了!再说要亡国了!”
付白羽终于体会到这么多年老臣们争先恐后捂她嘴的心情了。走了大破嘴来了小破嘴,她们历代商王主打的就是一个祸从口出。
在商为官,实属不易!
**
五国同盟终于达成,孟娴的心放下了一半,已是寒冬腊月,是时候回璟国了。
“王爷,我们终于要回家了。”宁为玉淡笑着整理行装。
“家?”孟娴一怔,脑海中一闪而过那片彼岸花海,而后又被有宁为玉的王宫所取代。
至少现在,至少在这个世界里,那是他们的家。
她浅笑着应下:“是啊,回家。”
王都之南,穆昉一早带着人来接,几个月没见,小昉将军竟是圆润了不少。
“王爷,你们终于回来了!”
穆昉捧着五国同盟的文书激动不已,那其中也有她的一份努力。
年关将近,王都里张灯结彩,家家户户新桃换旧符,空气中满溢着香甜的糖果子气息。
好奇的孩童在街巷间探头,嘴角沾着晶亮的糖渣,百姓相告来迎,恭贺着:“王爷回来了!”
孟娴浅笑着挥手回应,称赞:“辛苦小昉将军了,你将王都管理的很好。”
穆昉挠了挠头,诚实道:“也不用我管什么,王爷早将法度定下了,谁不听我打她一顿就好了。”
孟娴摇了摇头,不由失笑。
一切法度的制定都伴随着理想,践行时难免会与现实发生种种冲突。穆昉最为可贵之处,便是能够坚定不移的践行正确之事,摒除一切杂念,毫无私心。
她或许不够聪明,甚至流于鲁莽,但这份赤诚坦荡使她免于物执,反倒走在了许多聪明人前头。
璟国地处澜江之南,气候十分温暖,即便是深冬,王都也不见片雪。
孟娴久违的闲了下来,搬了把躺椅瘫在园子中喝茶吃点心,感叹岁月静好。
穆昉始终没放弃训练自家夫郎成为武学高手的想法,代沫苦不堪言,急中生智,美食与美色并用,白日里煲汤煮茶做点心,晚上则缠着妻主夜夜到天明,连番攻势之下,穆昉很快就有了身孕。
“都怪我,沉迷男色,这要是打起仗来可怎么办!”穆昉摸着肚子,直发愁。
孟娴安慰道:“放心吧,同盟已成,不会打了。”
湫皇应当没有那个胆气单挑五国同盟,况且孤山岚早就把姐姐卖掉换了粮种,真有什么事,铎国不会坐视不理。
这是孟娴第一次看到生命的孕育,她好奇地摸了一把,穆昉的小腹微微隆起,不复从前的紧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