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州愣了一瞬,不可思议道:“你这人怎么比我还自大,竟拿自己的名字起名?”
孟娴轻抚恒如,为那个脱口而出的名字晃神了片刻,随口回着:“你也可以自己创一个顾君剑诀。”
顾长州冷哼一声,没理会她这句,视线落到她的指尖,问:“这剑,可是叫做恒如?”
孟娴微讶:“你知道?”
“自我记事起,梦中便时常出现这柄恒如剑,我寻它好久了!”顾长州激动道:“你为何会有我的梦中情剑?”
孟娴诚恳发问:“你从未见过它,我却一路拿着,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本就是我的剑?”
顾长州愣了一瞬,斩钉截铁道:“绝无可能!”
孟娴无语,敷衍道:“那就随你吧。”
“你输了,能叫我一声师姐了吗?”
顾长州面色忽地红了,十分不甘愿:“先不说先来后来,你看着还没我大呢。”
为免被世家宗门修为高深的长老发现异常,小天道给孟娴安排的身份仅仅是俗世平民女子,因天赋卓绝而被江湖散修随手教导过,引入道途,年仅二十岁,比顾长州要小上五岁。
只是顾长州筑基时年岁太小,如今看着还是十几岁的样貌,孟娴委婉道:“咱们到底谁看着小,你需要镜子吗?”
顾长州气急,当场便要提剑与她再打上一场。
孟娴无奈劝道:“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往后各论各的,你叫我师妹,我叫你师弟。”
顾长州咬咬牙,坚决不认,此后日日勤奋修炼,三不五时就来与孟娴对战一番,誓要与她分出个兄弟姐妹。
孟娴不堪其扰,甚至不敢搬去与他同一座山峰,左右明朗剑尊未曾传唤过,她便拖延着,继续与慕山月比邻而居。
时日渐久,她们带上山来的食材已然全部告罄。
期间,灵药堂陈丹青还特地送来几瓶肉干蛋炒饭味道的辟谷丹,称赞这是他此生吃过的绝世佳肴,看得两个养尊处优的女修怜悯不已,拿出仅剩不多的食材为他好好做了一顿饭。
陈丹青捧着饭碗,双眼含泪:“鸡蛋羹、番茄蛋汤、小炒肉……我记下了,回去就炼制这些口味的辟谷丹,多谢两位的款待,改日我为你们送几瓶来。”
孟娴和慕山月相顾无言,吃腻了,实在是吃腻了。
夜里,慕山月再也忍不了,翻墙破窗而来,晃醒沉睡的孟娴:“我受不了了!我要下山去吃饭!”
孟娴半梦半醒,迷迷糊糊间只听见“吃饭”两个字,当即应下:“好!”
待到一路偷偷摸摸,自后山绕下,孟娴忽地在冷风中反应过来:“去哪里,青楼吗?”
慕山月满脸理所应当:“自然。”
孟娴纠结道:“我们能不能去个正常的酒楼。”
慕山月摇头,叹气道:“为防弟子下山偷吃,宗门特地嘱咐过,城内所有饭馆酒家都不得接待紫霄宗人,连菜市场都不卖给我们,只有倚竹轩未曾受此命令。”
孟娴惊奇道:“饭馆不许接待,青楼就能接待?”
慕山月老实道:“倚竹轩里皆是小倌,专做女子生意,除了师尊,紫霄宗没人去。”
“噢,现在还多了咱俩。”
孟娴无语,她们竟成了上万人的大宗门里,唯三流连风月的女子。
来都来了,孟娴这辈子没受过口腹之欲的折磨,别说是青楼,就算是刀山火海里挂着东坡肘子、芙蓉虾球,她也得进去闯一番。
她们并未穿着紫霄宗的弟子服,慕山月拿出她公主的行头给二人好好装扮了一番,看起来雍容华丽,贵气非凡,花枝招展的鸨母娘子一见二人,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哟,这是慕姑娘吧!有日子没来了,您可叫我们孙郎好想呢,自打您上回离开便茶不思饭不想的。”
孟娴质疑的目光扫向她:“孙郎?”不是说只吃饭吗?
张娘子点头应和:“还有林郎、李郎。”
慕山月清了清嗓子,没敢看孟娴,随手扔出一块金子,道:“上一桌好酒好菜,叫他们都过来。”
几位或儒雅、或俊美的男子捧着餐盘鱼贯而入,孟娴再也顾不上什么孙郎李郎,拿起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甚至久违的生出了几分感动。
慕山月倚在一个身材健美的郎君怀中,一手狂肆地抚摸着人家肌肉饱满的大腿,一手拿着筷子暴风吸入。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二人同时感叹。
孟娴纳闷道:“我真是不懂为何修炼就不能吃饭。”
慕山月对她解释:“修仙修心,师尊酒色美食一样不落,如今也到了化神之境,不过她说再想往上就难了。”
她推开身旁的郎君,几人识趣的退到屏风后奏乐吹笙。
“有正就有邪,师尊说,修仙者若不禁欲克己,最终将会止步化神,否则将会心魔缠身,最终堕入魔道。”
孟娴叹气道:“别人什么样我不清楚,我若不吃饭,或许更容易发疯入魔。”
慕山月大笑认同:“我也一样。况且化神期也足够了,人又不是非要成仙才行。”
二人且歌且饮,痛快饱足了一顿,直喝的醉意醺然,干脆便宿在了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