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鼎若有所思,扭身去打量了一番他身上旁的位置,折竹脸色一黑:“施主这是在教它趁黑下手,打不易被发现的位置?”
“……没。”孟娴怔了怔,尴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她抿了抿唇,试探提议:“你要不要考虑留长头发?”
折竹冷哼一声,反问:“这样被砸也看不出来?”
“不是。”孟娴认真道:“这样就算还俗,我们还做道侣。”
良久无言,浮光流云尽散,飞舟逐渐沉下人世。结界开启,此行的目的终至。
高大的僧人转过身去,声音沉静,听不出喜悲:“贫僧已入空门,此生断情绝爱。”
孟娴没应,也未见沮丧。视线定定地落在他袍袖之下紧握的拳上,微微颤着,青筋毕露。
“你为我入梵门,也能为我出来。”
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折竹顿了顿,没回首,亦没有反驳。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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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吗?还差几个?”
“狼王呢,狼王站中间!”
中堂一阵慌乱,前院传来的交谈声愈发清晰,几人各自拿捏住神态,连忙归位。
“镜城孟府,此处是施主旧日宅邸……”
折竹一面做着解释,一面推开大门。堂中,几个风格迥异的男子各自摆着姿态,同时回首望来。
“负心女,你还知道回来?”红衣少年昂着头,怒气冲冲。
另一男子轻咳了两声,神色温柔:“回来就好,我一直在等你。”
还有一个格外高大,肤色微黑的男人,神色肆意,抱臂微微扬首,目光危险的打量着她。
孟娴不知怎得,竟是不由自主地探头瞧了眼他身后某处,却失望地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高大男人一惊,下意识回手捂住屁股,险些出戏。红衣少年赶紧帮忙周圆,气急败坏道:“你看哪呢?”
孟娴赧然,连忙解释:“抱歉,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尾巴。”
男人面露耻辱之色,怒道:“你做梦!想都别想,我再也不会戴那种东西取悦你了!”
“……?”孟娴伸手指了指自己,不解道:“我?”
男人忍痛点头,羞耻地别开脸去。
少年见状上前解释:“你沉迷话本中狐妖勾引书生的桥段,世上无妖,你便强迫他戴上你炼制的狼尾,扮作威风的狼王,简直丧心病狂。”
孟娴:“!!”
即便知道眼前人是假的,她记忆中的触感却做不得假。世上无妖,那她……当真做过这种强人假扮的事情?
孟娴神情恍惚,再次刷新了对自己的认知。道德的底线一降再降,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那东西。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在场其他人,破罐子破摔道:“我还做了什么,你们说吧。”
青衣小修士愣愣抬头,面目勉强说得上端正,看起来却比纪凌云还要不聪明,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还有一个被强配上剑的丹修,身上药香氤氲,捧着剑像捧着债主子一样恭敬小心,口中念念有词,时不时焦灼地瞟过这边,像一个即将要上场却还没记牢台词的伶人。
小修士憋了半天:“你……始乱终弃。”
丹修紧张道:“你骗我……双修。”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孟娴默了许久,转头看向折竹:“我即便没有道德,也应当颇具审美。”
这都是什么奇人异者,也好扯来充数。
“眼光极差。”折竹皱眉点评。
“就是就是。”红衣少年应声,不屑地环顾一圈:“这些歪瓜裂枣你也看得上?要说风采过人,还得是本仙君!”
折竹冷冷道:“说得就是你,眼光极差!”
柳眉微挑,孟娴拉过一把椅子施施然坐下,好整以暇道:“说吧,还有什么故事?”
折竹连连摇头,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闭上眼一副不忍卒睹的样子,拒绝回应。
领头的少年与狼王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按剧本演了下去:“我们相识在……”
孟娴耐心地听完,点了点头,道:“我会对你负责的,我是说,你们。”
扫了眼屋内余下几个迟迟没能入戏的人,她轻笑道:“还有你们,往后我们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少年一怔:“你什么意思?”
孟娴慢条斯理道:“我的意思是,我娶你们,所有。”
低诵声一顿,僧人仍旧阖着眼,拨弄念珠的指尖却顿了下来。
孟娴垂着眸,声线淡淡:“除了你们,还有一位绝影峰的少侠、一个辰国的宰相。哦,对了,清溪镇还有个小公子在等我。他身子不好,但十分懂事,愿拿出全部家底入赘,我看我们不如就住到他那里去,你们记得各自带上家产,莫要空手上门。”
屋内气氛顿时凝固了下来,一张张脸僵硬的仿佛泥塑,好像下一瞬就要裂开。
丹修与他身旁的小修士最先忍不住,颤声道:“我,我不认识你啊……”
孟娴温柔道:“没关系,我也不认识你,成了婚就熟悉了。”
她招了招手,红衣少年戒备退后,警惕道:“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