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救下了我,可她却一个不慎滑了脚,直接掉下去……”
“就像今日。”
“元栀为了救我,她掉了下去。”
元晋逍的情绪逐渐失控,他的声音颤抖,泪水流进他的口中,咸涩的味道蔓延开来。他说着说着,双肩抖动不止,强烈的恨意和悔意席卷而来。
他抬头望着元晋舟,眉头紧拧,热泪盈眶,嘴唇颤抖:“我见到娘落下时,自己就被吓晕过去,记忆缺失,元栀自那之后更是一病不起,她以为是她想看桃花,才害得娘去世。”
“大哥,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啊……一直是栀栀替我承担着这样的罪孽。”
元晋舟沉默片刻,低声道:“眼下,找到她是最重要的事情。”
元晋逍收拾起心情,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身来,坚毅道:“我也要去。”
望着他一身的伤,可元晋舟并没有出声阻止。
陈姝颤颤巍巍站起身,哀声道:“我也要去。”
“元将军,元公子,本宫和你们一道去。”芳若公主牵着铭儿走上前,道:“元姑娘对本宫有恩,不管如何,本宫也想尽一绵薄之力。”
元公复蹙眉道:“公主……山崖底下路不好走……”
“元将军不必多说,本宫定了的事情,从未反口。”
见芳若公主如此说,元公复也不再推辞,何况若要找人,自然是人越多越好。谢晦亦是上前,带了一些成华公主随行的侍卫。
顾惜花苍白着脸道:“我也去。”
愈来愈多的人加入到寻人的队列当中。元晋舟轻拍元晋逍的肩头,安抚道:“不管是生是死,活要见人。”
他没有说后半句。
元晋逍随手用丝帕缠住流血的伤口,目光悲伤又坚毅。
不管是生是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56章
凤玄歌的气息清晰可闻, 元栀迎上他似笑非笑的双目,蓦然红了脸,轻哼道:“眼下应尽快想个法子才是……总不能一直困在此处。”
她望了眼天色, 心中估算了下, 二人竟在这桃花树上坐了两个时辰有余。眼下还是白日还好说, 若是到了夜里, 温度下降, 只怕二人都会冻死。
凤玄歌沉吟道:“我抱着你,用水龙吟上去便是。”
元栀当即摇头:“不可, 若是平常的你说不定还能另辟蹊径, 眼下你伤势未愈, 决计不能冒险。”
凤玄歌沉默片刻,当即往袖中去摸索,摸了片刻, 他的手顿住, 轻叹道:“原先身上还备着些应急焰火,大抵是坠崖时不慎丢失了。”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陷入僵局。
傍晚,金乌西沉, 日辉斜映。寒冷逐渐攀升,有风袭来, 元栀被冻得一哆嗦。下一刻,一件带着温热体温的绯色外衫将她牢牢裹紧。
修如梅骨的手在她的锁骨前好生拢了几下, 生怕有风从衣领的间隙中灌入。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到了夜里, 只会更冷。
元栀环顾四周,她的视线猝然落在一处阴影, 顿了顿,旋即爆发出惊喜的目光,她指了指桃花树下的一处阴影,颤声道:“那是什么?”
“嗯?”凤玄歌应声去看,只见桃花树下还有一处杂草,原本他们以为不过寻常崖草罢了,但随着日光斜映,那处杂草却露出一道不易察觉的阴影。
凤玄歌眼睛一眯,当即折了一枝桃花枝,屏气凝神,随着‘唰’的一声,桃花枝带了破空的声音,直直朝着那处杂草射去!
桃花枝没入杂草中,却意外地没有听到碰壁的声音。
元栀欣喜道:“那里面一定有山洞!”
凤玄歌揉了揉元栀的脸:“临危不乱,倒是担得起丞相夫人的位置。”
“谁是你夫人。”元栀轻哼一声,挪开微醺的脸。
“可能会有些冷。”凤玄歌脱下适才披在元栀身上的外衫,手上用力,只听‘撕拉’一声,上好的浮光锦被撕成条状,旋即把所有布条系成一股绳。将绳子的一头紧紧捆在桃花树枝上,另一头则在元栀的腰间缠了又缠。
元栀疑惑道:“缠在我身上,那你……”
“不必担心,我先下去,再来接你。”凤玄歌投给元栀一个安抚的眼神,旋即站起身,捏着水龙吟的左手直直插向崖壁!他的力气极大,一手捏剑,另一只手则从腰间取出一柄短刃,同样插入崖壁。
剑刃入山体,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偶尔刮在坚硬岩石上,凤玄歌的手瞬间被震麻,手上的匕首险些掉落。
元栀看得心惊胆战,直到凤玄歌的脚踏在凸起的岩石上,她的心这才安定下来。凤玄歌拨开杂草,稍稍往前一探,里间正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果然如此。”元栀松了口气。
“跳下来,我接住你,”
凤玄歌站在崖壁,对着元栀大张手臂。元栀喉头微动,下意识往下看去,深不见底的山崖令她头晕目眩。元栀猝然心生退意,可目光又定格在凤玄歌暖融的眸光上。
早死晚死都得死……她就赌凤玄歌一定能接住她。
元栀心一横,索性闭上眼睛,直直往下跳去。
不过两三息,一个强有力的怀抱拥住了她。
熟悉的檀香充斥鼻尖,银白长发轻刺在她的脸颊。她就像与明月拥了满怀,载着清浅明晰的檀木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