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玄歌菲薄的唇角略上扬:“殿下,不过坏了个东西,何必大动肝火,若是伤了身子多不值当?”
芳若公主闻言轻蔑地笑了:“本宫不过是处理要事罢了,就算凤大人开口要护着她,可这物件是……”
“公主。”凤玄歌打断她的话:“此事尚未水落石出,您这般断定可不好,此事定要查个清楚。”
旋即,他回过头低低看着元栀,玩味道:“怎么,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眼下竟是成了个懵了头的纸老虎?你好好想想,要如何同公主说?”
顾惜花上前半蹲在元栀身前,目光坚定执着,温声道:“元姑娘,你想到什么说便是。切莫应下不该有的罪名。”
元晋舟走上前,作揖正色道:“公主殿下,晋舟已了然事情的来龙去脉,若不查出个水落石出,晋舟亦觉不妥,此事干系到舍妹声名。我将军府虽不算富甲一方,可我家栀栀也是元家掌上明珠,自小炊金馔玉,她的穿戴皆是京中上乘!只怕是厅内能与之相比的并无几人?她何来动机?!”
谢晦抱臂站在一侧,懒声道:“姑姑,我与元姑娘也算相识,她并非这样的人。”
芳若公主挑眉,见这几人铁了心般维护元栀,心里倒涌现出一丝好奇。
元蔷站在人群中,只见元栀瘫坐在地上,凤玄歌一袭红衣身姿挺拔站在她身前,顾惜花半跪着为她求情,谢晦、元晋舟亦是顶着公主的怒火为元栀辩解。
她有一瞬茫然。
为什么元栀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偏爱。
不管是父亲还是大哥,谢晦也好,顾惜花也好,甚至连凤玄歌也在替她说话?
她想起来了,上一次在灵山秋宴也是顾惜花和凤玄歌替她解围,谢晦也替她说话,可是,凭什么?
她眼底擒着泪水,恨恨地盯着元栀,恨不得用目光刮下她三层肉下来。
元栀吸了吸鼻子,抬眉就看见一袭红衣,凤玄歌替她挡住公主的目光,她的脑子有些发愣,顾惜花递来一方手巾,关切道:“你还好吗?”
元栀没有接过手巾,只是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手背胡乱擦去眼角的泪水,脑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过了一遍,而后毅然决然站起身,再开口,声音已不复先前慌乱。
她镇定道:“殿下,我此次赠与小世子的贺礼是一箱手作的机巧木雕玩具,上次灵山秋宴,臣女得知小世子喜爱木雕,便亲手制作这些,这些碎片看起来像是玉镯,世子不过六岁,我根本没有送此物的动机,更不知公主之物为何会出现在我的箱子里。”
“元栀虽不敢说自己聪慧过人,却也是个正常人,怎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唐宛秋瘫坐在地,泫然欲泣道:“元姑娘莫不是只放着一些廉价木雕,担心被公主不喜,这才动了歪念,便想将他人之物占为己有,说是自己的赠礼?却不慎失手损坏?”
元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些木雕采用南红紫檀木雕刻而成,单是这些雕刻的木头便比你一身上下都金贵!再者,那些木雕并非寻常俗物。”说着,元栀让人打开箱子,随意挑出一只小木鸟,在隐晦处一按,只见木鸟双翅微震,竟在大庭广众之下飞了起来!
随即,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元栀一一展示了会跑的小老虎,以及会自动行走的小木马。
“用料便是数金,更遑论这其中关窍精细,工艺涉及到雕刻榫卯等等,你现在还认为是廉价之物吗?”
唐宛秋脸色火辣辣,只觉得自己此时丢尽了人!
蒋氏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呀,还以为人家送的木雕是廉价之物,只怕自己一身上下还不如那只小木鸟精贵呢!”
铭儿的眼睛发光,盯着这些小木雕目光一动不动,恨不得现在就去拿下来把玩,还是在芳若公主的示意下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
凤玄歌看着停在元栀肩头的小木鸟,一双狐狸眼晦暗不清,唇角却抿了丝莫名其妙的笑意。
厅中不知是谁忽然说了句:“可是那东西还是在元姑娘的箱子里出现的啊……若是元姑娘不是担忧自己的寿礼比不上,那又是为何?”
元栀冷笑道:“那自然是有人要陷害我了!”
唐宛秋脸色一白,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京中与你交恶的人又不止我一个,你凭什么说是我?”
元栀挑眉道:“哦?我有说是你吗?”
唐宛秋咬紧牙关,狠狠地瞪着她。元栀咄咄逼人,她此时却也有些招架不住,目光下意识地顿在元蔷身上。
她这时想将自己摘干净?!想得美!
元蔷似乎感知到唐宛秋的视线,心里一紧,骤然上前抢先开口:“姐姐,可这东西毕竟在你的箱子里出现……难道你是看它太过精美,这才……”
唐宛秋仿佛明白了元蔷的暗示,当即道:“你莫不是想博公主与世子的欢心,担忧被旁人抢了风头?!这才起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谁知被人发现,一时没地方藏起来,便随手放到了箱子里,结果竟放的是自己的箱子?!”
“真是蠢货。”谢晦忍不住白了唐宛秋一眼。